克里斯梅尔就像是那些羽翼被折断的鸟儿一样把自己缩在一个狭小的地方, 他坠落在地的翅膀七八糟, 扫过木制地板上那些灰尘和墨勾勒的线条, 习惯把自己包裹成一枚沉的茧。

渊君主所在的地方, 此时居然是一座木屋。

木屋狭小，屋的桌椅被推开，为克里斯梅尔留了一块仄的空间。

象征着傍晚来临的残幽暗地铺开，一切陈设都浸在柔和而昏暗的光中, 四散落着木燥的芬芳，以及一幽闭的、经久不曾有人打扰的腐朽气息。

抛开其他不谈, 这里对于渊族来说确实过分温馨。

除了雪白的盐、散落在桌上的奥术草稿，新鲜的和已经涸成黑的血、地镂刻地面的诡异的阵法，以及盘踞在木屋中象征着绝对邪恶的渊君主。

克里斯梅尔用他的镰刀在地面上刻了完整的法阵, 他咬破了自己的指尖，血迹似乎永远不会涸。灵果实以及开始发挥作用了, 他浑上的血都淌着果实丰盈的力量，克里斯梅尔暗金的眸所倒映的是血中闪闪发亮如金箔的分。

然后, 法阵开始发挥作用。

它像是一只不见底的袋，永无止境地汲取着力量。克里斯梅尔短暂地考虑了一大法师的研究到底有没有犯德底线，随后便受到涌的腥甜。银发的王跪倒在法阵中央, 在一片虚无中，他缄默地注视着前方。

至少数以千计的丝弦攀附上了他。

那是《渊大陆》“游戏规则”的象化。

锋利的弦划破了王的肤，一滴滴参杂着灵果实的血尚且未能用于治疗旧伤，便源源不断地被法阵取殆尽, 血淌在木制的地面上，悄无声息地渗去。

大法师大概是于人主义才一直没有继续这份研究，虽然一个人类对着渊族谈人主义很愚蠢。这份法阵的半成品已经足够贪婪，就连族冰冷的气息也无法终止它猛兽般的撕咬，它将要摧毁阵法中的所有生灵，将他们作为熔炉中的燃料。

不死的王几乎失去了他全的力量，法阵还没有中止的迹象。

他不该就此死去。

渊族千年难遇的暴君，只不过是他的名字就足以令众人战栗不已。

但假如他真的就此死去。假如他没有遇到那个人类，他远远走不到这一步。但现在克里斯梅尔并无半回的意愿。

他恍惚间看见大法师第一次站在他面前时被星辰照亮的睛，那双琥珀的眸在一万片世界的碎片中冲他微笑，他清楚罗兰第一次见到他时所说的话的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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