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脸上写着的，是丝毫没有作伪的痛苦与愧疚。他的声音最后轻到仿佛是空中一微不可闻的振动。如此气氛之，楚怀存却清晰地意识到留给自己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他注意到护送的车已经行到了树影叠之，明白自己无论如何都必须轿。

“朕，”他断断续续地说，“胆敢以天命要挟，季瑛，是你活腻了，还是你觉得你的家人是死是活没什么所谓。你明不明白，了这样的事，是要被千刀万剐，凌迟死的。你难以为你可以和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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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显然是一句废话。没有人想猝不及防地被人抹脖杀死，尤其是当你是一国之君，而今天又刚好是你的寿宴现场。侍卫已经源源不断地从外面赶来，但他们本就不敢背负靠近季瑛的责任。季瑛的睛在殿灯火通明的环境中不知为何变得愈发漆黑，就像是蛇的瞳孔。

他想要的事。若他因为相似的念而痛苦的话，烦请楚相替我告诉他。拜托，拜托了。”

“——而我正在去杀他的路上。”

季瑛慢悠悠地，充满复仇意味地品味着整个过程，他显得格外愉快。尤其是在这间殿之中，在一群哭丧着脸对前况手足无措的大臣面前，他的瞳孔因为愉悦而微微战栗，血一被不见底的幽暗吞没。陛此时连挣扎都不太敢，而季瑛则忽然停住了刀。

季瑛脸上的笑意又重了几分，他的声音也变得很轻。

他一边说，一边还真的动手了。

对于老皇帝来说，这件事最微妙的地方在于今天是他的寿辰，这意味着中的一切都打装饰好了，包括侍卫的匕首。御前侍卫的匕首也是新定的一批，刀鞍是银制的，新开刃的刀寒光闪闪，断发，连陛的余光也能看的一清二楚。

“看来您也不是那么想死。”他说。

“虽然这对我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但我答应您。至于其他的话，还请您留着当面告诉他。只是有一您说错了：这一切归到底不是你们任何人的错。你们都遭受了不该遭受的苦难。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里的那位九五至尊。”

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是郑重其事地最后说。

他只能极力向后伸着脖，然而仍旧被季瑛在脖上划一血痕。

“陛，”他的睛亮的吓人，“你不会认为我只是开个玩笑，而不打算真正动手吧。我已经很想就这么把刀扎去，而我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坏的主意。”

陛贵为一国至尊，面对刀刃时，也不过是待宰的猪羊一般。他呼急促，就连脸也变得又青又紫。他直到现在仍然想不通季瑛是如何突然间抛弃所承诺的一切，忽然间就把刀锋抹上他脖的。

季瑛饶有兴趣地盯着明晃晃的刀背，刀背上映照一双惶恐而浑浊的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