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弯腰，拾起那件东西：

封面仿佛被恶作剧一般，是墨浸染的纯黑。

——这是一本没有标题的书。

楚怀存离开后便没有再回席。

其余的人也不敢提起，索宴席还没结束，人石榴的裙摆仍旧溜溜地旋转着。楚怀存不在，他们反倒更自在些。

这里的人全是三皇党，要么就与之沾亲带故。三皇的脸上终于带上一真心实意的笑模样。他不由得畅想，东之位已经由他接手了，不十年，江山万里终会算作他垂拱而治的所有。

至少想象的时候，楚相的缺席更是一件好事。

楚怀存若是在，只会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即使登基称帝，他也依旧是楚相手中的一傀儡。

然而，宴席和乐的状态终究又迎来了一次戛然而止。这一次，殿门外的小厮尚不及来报信，不速之客便闯了来。

那人脚踏着御赐的紫金靴，紫的官袍上细细地绣着银亮的纹路，越是在昏暗，越显得那只狰狞地瞪着睛的凶兽颜鲜明。

无论礼制中规定的是哪一凶兽，无论有着森然的獠牙还是遮天蔽日的翅膀，在皇室里，都不过是一条看家护院的狗罢了。

季瑛就是皇帝的这样一条走狗。

“诸位大人在此寻作乐，”

季瑛森森的笑意，声音中带着轻缓的抱怨，“怎么没有人邀请我？”

他这个人毒，手段不堪，最开始在慎刑司领职，而后被老皇帝破例径直擢升为侍郎，江南的整条税收命脉都到他手。在他手过了许多旁人攥不住的脏东西。本来已经岌岌可危的王权，生生回光返照了几分。

楚怀存是权臣。

势倾朝野，狼野心，得天暗弱，挟东以令诸侯。

清世家一向痛恨楚怀存的冷手段，但季瑛却在他们的心里印象更坏，已到了鄙夷的程度：

小人、佞臣、无所不用其极。

他亮相的时间不，但足以让所有人认识到他的颠倒是非，不辩黑白。但不得不说，他确实有用，生生将本已没有悬念的结局得七零八落，老皇帝也以此证明他还没到灯尽油枯的地步。

“季大人，”

三皇迅速换上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忽然来访，是因为陛有什么诏令么？”

季瑛脸上让人不舒服的笑仍旧没有褪去。

“不，”他轻声说，侧了侧，用目光一寸寸衡量着宴会场上的所有什，就像是一条毒蛇在草丛里巡视：

“殿的意思是，我不该来吗？太殿广邀群贤，如此场面，我自然心向往之，所以冒昧来此，在座诸位都是朝中肱，一同为陛效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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