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这么麻烦。他落在我手里，还怕有什么话问不来？”

“……”

江宜打量他，师爷只不住回避那目光。

那人本也是士，买通了知府边主簿，想谋个正术官，无意中得知有位博士要来清河县上任，却迟迟不见其人。最近上不太平，北边有战事，西南与东海又有民，那博士从北边来，说不准是路途中遭遇什么不测。假博士灵机一动，便想个冒名替的办法，待得数十日过去，那人见不会再现了，假博士便拿作假的文书，堂皇上任了。他想得很，所谓先来后到，先占了这片山，就算正主之后又现，谁又说得清真真假假？

“等等，”后，江宜说，“从雷公祠搬走的东西，都还回来，不可弃置损坏。”

狄飞白抄起江宜随手放在茶桌上的千面神笔，恻恻一笑：“给他画一张不就好了。笔借我一用，走！”

雷公祠在鸣泉山立观有两三百年，藏书中不少是历代观主，或挂单人的手记笔札。差吏将搬走的书箱送到轩室茶屋，江宜找来找去，没有与法言人相关的东西，向晚，他了灯翻阅那些笔记。

江宜终于抬起：“怎么了？”

“是、是……”师爷被狄飞白提溜着走了。

“你想起我了。”

“那假博士，究竟是什么况，封官文书还能造假？”狄飞白问。

“江宜。”

姓曹的堂堂一任县丞，在这两人面前却像只并脚兔，不敢反抗。

“哼哼，”狄飞白得意，“没有我你可怎么办——假博士代了。”

“这个……这个……这个……”师爷嚅嗫，“目尚无定论，恐怕还需查证一番……”

他一把拽起师爷。

师爷：“可……可……他连嘴都没了。”说罢又是一阵哆嗦。

不直了，狄飞白不忍卒睹。

烛光不定，江宜埋看得很专注。狄飞白踢开那些书，到得茶桌前盘坐，他捡起一本翻看，纸页十分糙，翻动间有沉朽的气味，字迹为蠹虫蛀去不少。

“庄公羽……这谁？”狄飞白翻了几页，又随手丢开。

狄飞白收拾了假博士的事，来看他，茶屋里遍地都是字稿，连个落脚地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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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是知世险恶，”狄飞白说，“今天如不是你先动手，他就死在我剑了。”

江宜小的时候，就成了很多人心里的恐惧，只是那时候大家还敢有所行动，无论是打骂、活埋、驱逐，总之能让这个被雷劈的妖离开他们的生活。然而他现在回来了，负皇命，谁能再赶他走？江家人与那假博士的场，就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