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宜一把推开江合。两人都在雨中走过，浑透。江合低看看自己完好的，摊开两手，很无奈似的。

“你是假的。”江宜说。

“呵呵呵呵。”江合一阵发笑，他怀里掏把裁书刀，朝自己心扎去。

江宜猛地一哆嗦，看见汩汩鲜血从那伤里涌来。

“猜对了，”江合说，“奖励你。”

他用刀剖开肚，抓鲜红的与肺腑，轻描淡写地丢弃，他是一个人，不是天书台，他的心脏还在地上动。

江合脸上带着微笑：“你可以去告诉商恪，天雷选择的是你，他本该关照着大的人也是你。可是，怎么办，他好像还不太明白。不是人人都像你一样，对这个世界这么多问题。”

这通红的场景倒映在江宜底。无数念涌他脑海，真实与虚幻之间，界限开始分明。

“你是玄。”江宜说。

江合给他鼓掌：“江宜，你要怎么离开这个梦呢？”

江宜一步步后退，直到半山亭外。

雨浇在他肩上，他看见自己的在中变得模糊透明。在那梦者的梦中，被梦见的人醒了，一切假象都将退去。

江宜丢手中握着的东西，那是一块蛇的碎片。

“救赎之，就在其中，”江宜说，“死亡是对生的超越。一个江宜死了，另一个江宜就能活。”

沉默。

江合蓦地大笑：“你太了！江宜！——来啊！蛇瘿！快来！你没有听到吗？这个人对你的呼唤！”

雨中黑的雾将半山亭包围，熟悉的呓语重重袭来。人心是对蛇瘿最好的诱饵，但那些复杂难辨的人心，却令它困惑。蛇瘿贪恋江宜上的气息，它用躯盘绕着这个难以咽的猎，满瘿的颅张开，从中黑的秽气。

“你为什么要破坏我的安排！”江合忽然变脸，破大骂。

“开！不要妨碍我们！”江合面孔上怒意一闪而过。

江宜的逐渐变淡，蛇在他后大张开，正如那天黄昏，老翁提灯的那扇门。他一步步倒退去。

“玄，你的把戏就要结束了。没有人会永远梦不醒的。”江宜说，他的声音因为化为浆而变得奇怪。

江合腹不住血，微笑地看着他：“你赢了，江宜。但是你为什么能赢呢？你真的有这么聪明吗？不，你只是为了一个人。你只是觉得，在本来的世界中，他应该看着你而不是我。这太可笑了。哈哈哈哈……”

江宜那本就苍白的脸变得像鬼一样。在他逐渐被秽气遮盖的视线里，一剑虹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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