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慈烺见金星的目的几乎不算目的：那就是探问李自成的战略意图。作为闯营的层理者，加之又是个小肚的读书人，肯定不会不知自己老板或明或暗的那些小心思，否则也不会留“一日权相”的名声。

李自成正是在金星的撺掇之匆匆登基，并派左辅、天佑阁大学士金星前往天坛祭天，次日便弃守北京，逃亡西安。李自成了一日天，金星也就只了一日的宰相。即便如此，他还不忘权离间刘宗与李自成的关系，走宋献策，故而人说是“一日权相”。

“如此说来，就连李自成都不是真心要反么？”朱慈烺调笑着看着金星。

金星一副铁骨嶙峋的模样：“官不，民为何要反！”他之前见到抓自己的人喜笑颜开地走过，知太为此给了他们重赏。既然给了重赏，也就可知自己的重要。当初迎祥也很受重视，结果是落得凌迟而死……不过自己好歹还是朱朝——喔，皇明的举人，应该有些不一样的待遇吧。

——只要不怒这位皇太殿，有些骨气大约更好些。

金星心中暗。

“官民反固然有之，但有些人天生反骨也未尝不可知。”朱慈烺指了指跪在阶的金星，：“你原是有功名之人，就算被地方豪绅诬陷，难不知上告？竟然从贼！”

“上告？官官相护，告去哪里！”金星嘴犟。

“那在闯营治，若是发生这等事，告去哪里？”朱慈烺话锋一转。

“闯营之，哪有这等事！”金星着脖颈。

“我不是无知小民。”朱慈烺站起，扫了一吴伟业。又转向金星：“闯营在襄建制之前的确是不纳粮捐的。襄建制之后，你们说三年不纳粮。孤要问一句，十数万人吃嚼，耗用钱粮从何而来？”

“自然是追赃……”

“地方自然有为富不仁，枉法敛财者，但就没有勤劳致富。累世而荣的么！”朱慈烺冷笑一声：“你们说我明室刻薄民，官民反。难只因为钱财多些，那些富就不是人了？我皇明官绅一，剥削小民，固然不光彩。你们打家劫舍，夺人家业，难就是义么？”

“一家哭，何如一路哭耶？”金星不敢言辩解，只用了北宋范仲淹的名言。

朱慈烺冷笑：“范文正公这话是于公义。难他占了那些贪官庸吏的家产？你们呢？走到哪里便开仓济民，蛊惑人心，自己拿了大享用却作一副急公好义的模样！这其中可有半公心！”

金星没学过阶级论，也不相信阶级是一成不变不可调和的。最初的义军固然是为了求一条生路，但形势发展成如今这般规模，参加科举或是投靠闯营、西营，已经成了谋求晋之路，哪里还有什么公心？其实追本溯源。最初的那些义军求的也只是自己的生路，并不包括其他穷苦大众。否则怎么会让人赤手空拳去挡刀的事来？

朱慈烺见金星语噎，又看了看吴伟业，见他若有所思，放缓了气：“圣天当初重抚不重剿，称‘贼亦我赤’，这才是天至公之心。尔等竟然杀藩王。犯陵寝，私政设制，搅天，其罪未必就比那些贪蠹之官小！今日我且留你一命，待日后回京。付法司依律而断！来人，将他带去。”

金星恐怕自己是最后一次见太了，本想喊两句，最终却只是闭了嘴，中渐渐浮一层绝望。

朱慈烺端起茶盏抿了一，瞟了一吴伟业：“吴先生以为适才我说的可有理？”吴伟业正要开，朱慈烺跟着又：“卢象升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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