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姑姑事最是谨慎，不会就这么将多年栖之所曝于众。”绿萼仍是疑惑，“如此说来，太后当真是把那富贵荣华的日过腻了，不想活了？”

绛萼蹙眉：“公是说，她二人见面后发生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

皇帝由大太监怀禄搀扶着来。

几位德望重的老臣气得白都要翻到天上去，嗓里像是了绒，不停地忿忿咳嗽，以示不满，而他观鼻鼻观心，充耳不闻，漠然置之。

戚寒野回神抬眸，恰恰望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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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人一副心事重重的表，倒是不大常见。他苦笑：“既逢国丧，圣上这段时日又有的忙了。”

“婢这就去命人打听。”

“不忙。”

讣告一，民间禁嫁娶宴饮，京城里各繁忙闹的地段都因国丧冷清了来，再度面圣已是七日后。

戚寒野从妆匣中挑了晶莹剔透的红玛瑙梅簪，慢慢欣赏把玩：“若是姑母，会耐心地再等上一阵，太后早间刚落脚寺中，天一黑便暴薨，这般调，容易招惹是非。”

这日，圣上在太后梓旁的殿里召集了朝中列位有有脸的重臣，共议太后丧仪。

见主上这般凄苦模样，列位臣工的泪是说来就来，当场嚎啕大哭者有，掩袖哀啼者有，边哭还不时劝皇帝节哀，君臣相对抹泪，阖殿呜咽，唯独祁昭侧首望着御案上的天蓝釉梅瓶发呆。

“她便是存了死志，只是想不通为何这般心急。”红梅簪衬得那修狭的指尖白得晃，“以姑母心，仇人近在前，纵未亲自动手，也少不得在其中推波助澜，好让她早偿所愿。”

得到解答，又抓心挠肝地看向戚寒野，央求：“公……”

话说一半，他不知忖度些什么，走了神。

戚寒野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将簪簪束发小冠，赤霞般的红玉为一墨衣裳添了几分颜，他一勾，那抹赤随之漾成波，似有光华转。

“姑母若想叫我知晓，自然会遣人知会。何况，个中曲直，我也并不关心。那二人早年间诸多恩怨，纷纷扰扰大半生，如今也算一笔勾销了，姑母心之恨若能因此消解一二，从此息事宁人，那便更好……”

唯独炙手可的威远侯，一袭绣金玄袍，气势不凡，直如白纸上的一滴墨，格外扎，引得同僚们频频侧目。

绛萼轻声唤：“公？”

“兴许吧。”

听说圣上这几日因哀痛过度病倒了，今日见他眶通红，形容憔悴，宽松的孝服空地罩在上，瞧着竟有几分形销骨立之相，便知传闻非虚，圣上当真是孝啊。

屋里跪了一地人，皆制服丧，一望去，白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