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昭曾在心中设想过无数被质询的场面, 但他从未料及会有这样一滴泪。

那一瞬，一些疯狂的念险些突破理智的防线，他红了睛, 想就此不顾一切。

祁昭被他压在，与他同样频率地息着，一边脸颊上被草锋利的边缘割几微微渗血的血印。

见他无碍，祁昭终于放心来，张开双臂，脱力般后仰，将自己砸厚厚的草甸。

他在他上缓缓坐直，居临，只手着他的颌, 左右转动着，冰冷地审视。

“朕这两日派人仔细查了你的世背景。你说你叫祁昭，雒原人士，二十有三，从军七年，前三年在雒原漕司当一名默默无闻的护粮士卒，直到景熙九年才跟随当年的河雒转运使献一同来到云州，加新组建的虎威军，从此灭虏歼敌，一鸣惊人。可是，难从未有人对你的这说辞起疑吗？你一个土生土的雒原人，为何着一标准的雍京音？”

他刚手肘撑地, 就被回过神来的雍盛一掌重新拍回。

“没事吧？可有伤到哪里？”

“有没有人说过，你得肖似朕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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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左的那泪痕还未涸, 帝王的威势就先一步凌驾了一切。

雍盛注视着他锋利的颌线，鬼使神差地伸手，抚摸那张脸上新造成的细碎伤，指腹沾染上一殷红血迹，而后往，涂匀在那两微启的上。

祁昭咽了唾沫, 也咽许多话。

“……”

那双中的担忧与慌张烈满涨得几乎溢来。

雍盛于是注意到他动的结，目光先是一凛，而后变得微妙且沉, 整个人仿佛遭受了某大的神冲击, 怔怔地陷了沉思。

“圣上？”祁昭轻唤。

但雍盛并未给他这样的机会。

“睛和嘴的形状很像, 但神不同，更淡。”他冷静地近乎严苛地比对着, 就像当初审视那幅被他烧毁的观音像, “唔, 眉无丝毫相像之，了, 了, 整个走势也太凌厉, 过于张扬，肤也不少, 脸颊瘦削难享清福……”

祁昭：“……？”

祁昭的视线在雍盛全上上克制地逡巡，所有/在外的肤，咽、手臂、脸，他怕自己没能护得周全，想亲手检查四肢关节，但又怕太过唐突，暴了份。

圣上没理他。

祁昭觉得一直维持现在这个姿势有些诡异，被人瞧见了似乎不妥，所以挣扎着想起。

与他的张形成鲜明的对比，雍盛却始终笑着，双亮得惊人，仿佛丝毫没意识到方才有多危险。

但是未果。

他的泪来得那么突兀，啪嗒一声，滴在祁昭鼻尖上时发的动静，又是那么震耳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