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雍盛倒是因这话，竟破天荒地舍得拿正瞧了她：“朕今日若是不来，你兴许就死了。”

宝珠的脸由黄转白，愈来愈白，她还活着，此时瞧着已与尸无异，就连最后一丝血气与活气也消散在雍盛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里。

没过一会儿，太医也应召而来，号了脉，开了方，自有人抢着去抓药煎药，准备羹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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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么可能？男儿有泪不轻弹，何况公这样铁石心的人？你忘了吗？那年混军中，他战中为杨撷结结实实挡了一刀，可见骨，差就死了，大夫针时我心疼得直掉泪，他还笑着安我呢。快死了都没哭，这世上还有什么事值得他哭呢？”

“为什么……”宝珠嗫嚅着，问困扰她已久的疑惑，“那么多使婢女，为何独独封我为才人？当日你并未与我……”

不大但整洁的偏阁里，顾宝珠躺在榻上，面黄焦，已病得不了地。

绛萼又叹气了：“知什么是铁石心吗？就用。”

或许是鬼门关前走一遭，顾宝珠中，看开了什么，完全没了平日里的讨好谄媚，对雍盛的态度也随意起来：“死了也好，死了就解脱了。”

“我也不知究竟怎么了。”绛萼愁，“两人明明雪前还好好儿的，突然就置上气了。”

“不错。”雍盛表示赞同，“对一个间客而言，死虽然不算什么好的结局，但也不是最差的那个。”

“我倒真盼着他是个铁石心之人。”

顾宝珠攒的眉心了一：“妾愚钝，不知圣上在说什么。”

“我本来就不学无术，平生最讨厌读书。”绿绮撇嘴，“横竖你懂我的意思就行了。”

他用轻飘飘的语气，说着断人生死的判词，活像个玉面阎罗。

“你放心，朕不是来严刑供的。”雍盛命怀禄回去搬来他常用的那张藤椅，搁在榻边，顺势躺了，“再说了，朕边的间客细作岂止你一个？真要一个个揪来审，能把朕活活累死。你还病着呢，有今天没明天的，也别太张了。”

“圣上是惹娘娘恼了么？竟到我这儿来躲清静。”顾宝珠冷瞧着那些平时本指使不动的侍女里里外外地忙活，好像真拿她当主一般，心中讥嘲万分，言语中也不觉三分，“可惜我这儿人少屋小，难伺候周到。”

雍盛免了她请安的礼节，又命人多去领些炭，将炭盆烧得旺些，好让冷的屋和起来。

“停停停，快别叹气了！屋都快被你叹塌了。与其在这儿坐着叹气，不如去打听打听小皇帝今天怎么忽拉儿地转了，不黏着我家公，反而去搭理那个什么才人了，一回来就听说这事儿，可真叫人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