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雍盛几不可闻地叹了气，上压着的冰块逐渐化，冰经的咽，淌灼灼腹中，于盛夏里激起一阵砭骨寒意。

日光白炽，恍惚见台上绿绿的人影踏来走去，耳闻咿咿呀呀，箫鸣筝响，铜锣鼓打得急雨敲棚一般。

众人原本都抻着脖看闹，渐渐的，周遭静了来，台上武生方巾皂靴，手执枪，唱词激昂苍劲，脆利落地落每个人的耳里：

“微风起沾衣铜壶漏响，披残星斜月巡视墙。龙阁与凤阙依旧无恙，只不见当年创业皇。忧国家只觉神魂飘，细思量又添无限惆怅。皇帝叱咤风云平天，到临了晏驾归天无缘安享。歹妇人谋山河妄起风浪，近狎邪僻，残害忠良。惜幼主陷孤阵歧路怅惘，只落得星月冷空照未央！”

轰隆隆——

天边不知何时聚集起来的乌云中突然炸开一惊雷, 原本闹的园顷刻间化作荒山古庙，只余一片瘆人的死寂。

太后面无表，缓缓放手中茶盏。

盏底磕在茶床上的动静听在耳里, 直可媲方才那撼天动地的雷声。

“左相这份大礼，哀家恐怕无福消受。”

她谁也没看，垂着颈专心抚摸怀中狸猫, 声音中裹挟着山雨来的威势。

在众人糅杂了惊恐不解惶惑等诸般绪的目光中，范廷守敛衽离席, 目视前方, 一步步走上前来。

雍盛看到他毅清癯的面孔，看到他铁灰笃定无波的睛, 看到他一辈直如松从未塌弯过的脊梁, 看到他掀袍跪, 自袖中掣奏呈，双手托过, 昂首朗声：“太后, 臣有本要奏！”

太后不满：“何事非要今日此时此地来奏？”

“事关江山社稷之安危, 太后娘娘一生之清誉，臣虽驽钝, 亦知防微杜渐禁于未然之理, 因此在祸降临之前，不得不犯颜直谏。”

见他态度，太后双眉蹙拢, 已动杀心, 张了张嘴，刚想驳回，范廷守竟擅作主张继续：“臣有三谏。一谏, 自古皇帝乃一国之君，为君者，有侍奉亲之，但绝无为臣之礼。今日千秋，圣上领百官朝拜太后，此举有损君主之威严，君威可及，则民不畏上，上失序，纲纪废坠，天大也！二谏千秋节铺张浪费，靡费甚，宴上凡皆纯金，凡有赏皆越常例，上君臣以惰为乐，以侈相骄，有违先皇戒奢侈行节俭之圣训，此以往，社稷安能久安乎？三谏，往古国家所以也，由主少母壮也。危亡之际，母代职天经地义，已成，母若不退，便生牝司晨窃权政之谣言，此乃人之憎祸之始也，不可不防。臣为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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