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寿辰不是要到了么？”范廷守斜着睛看他，嘴角牵起，鼻翼现的腾蛇纹路，“往年你爹我也没送过什么上得了台面的礼，一是不了血本儿，二是懒得心思，再说了，她老人家什么稀罕件儿没见过？也不差咱们这一份。但这回不一样。”

珠一转，讨好：“只是平日里您也不是个闹的人。事反常必有妖，儿这不也是于关心才有此一问么？”

“写这些戏文的是什么人？您又是什么人？”范臻顺着他的捋，闭着睛夸，“谁不知？我爹年轻时可是名扬天的大才！”

“圣上万万使不得！这要是被太后她老人家知了, 才一条贱命可就保不住了！”

“这回我要送她一份大礼。”啪地一声，范廷守阖上戏折，“一场别开生面的大戏！”

可知在府上养这么一个戏班，吃喝用度，一年得开销多少银？”

晏清，雍盛前脚还没把话说完，宝就吓得跪地叩首, 忙不迭推辞。

范臻哑然失笑：“儿也不是着您。”

“朕说使得就使得，怕什么？”雍盛睨着他笑，“不瞒你, 横竖这也不是一遭了，也就咱们仨知, 只要你乖乖躺着等我们回来, 神不知鬼不觉，有什么可犯难的？放在以前, 躺在这儿的可是怀禄。要不是怀禄不识好歹, 这差事怎么也不到你。唉, 算了，想你也没那胆量, 要实在不肯, 朕也不人所难, 换莲来！”

范廷守微笑颔首，表示很受用，尽他混迹官场数十载，从来也没因“才”显名过。

“我不光要听戏，我还要写戏呢。”范廷守又那戏本，眯细瞧，嫌弃，“瞧瞧这些词儿，没一个是我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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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扭脸朝宝翻个白, 争争得明目张胆。

“哼，就准你在外面天酒地，我在家里听个戏也不行？老不了你，你也甭你老！横竖老的都是我自个儿的俸禄！”范廷守赌气似地反诘。

宝被气得七窍生烟。

想当年, 就因为他是从太后里调派来的，担着个耳目份，皇帝对他一直就不大亲近, 偶尔还借甩脸拿他作筏。太后那边呢，一有什么消息递得不及时，也批得他灰土脸。两里较劲，得他里外不是人。

范臻的心提了起来：“怎么不一样？”

莲听音辨意，立上前, 搓着手笑得十分狗：“才遵命。圣上让才什么, 才就什么，豁一条命去也绝不往外蹦半个不字儿。”

“那……”见父亲神和缓了，范臻试探，“老爹心血来要亲自编一折新戏，是老了老了没事儿寻个消遣呢？还是有什么旁的想法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