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来嘲笑我。”吴沛并不回，转动着那只瓷茶碗，又倒一杯，直嗓饮了，“年少时犯的混账事罢了。”

“他都年过三十了，至今还未娶妻生。”谢折衣一男装，未易容，也未面，他抱臂立在暗，似乎已经不习惯以最纯粹的真面目示人，“这么看来，你确实是个混账。”

“你小小年纪，又懂得什么？”吴沛将金锁揣怀中，气不打一来，砰地一声以拳擂案，“范相已将谋划细细说与我听了，此事成与不成，旁人不谈，阿节必受牵连！我恨不能，恨不能以代之！”

“你放心。”谢折衣望着他被碎瓷割裂，鲜血的手，意味，“此事自有人一力承担，定能保汪偲安然无虞。”

吴沛立时回首：“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黑云压城，疾风怒吼，转间黄豆大的雨就噼里啪啦砸来。

“父亲在何？”

范臻一路策狂奔回相府，蹄尚未立稳，他便扭跃，将缰绳甩给守门的小厮，急匆匆快步往里走。

“榭里听戏呢。”事忙小跑着跟上，帮他撑起伞，“公慢儿，当脚。”

绕过影，范臻疑惑：“听戏？什么戏？”

回说：“生死状。”

范臻足一顿，又问：“今儿府上来了些什么人？”

“哟，这两日府上确实闹些个。”事的掰着手指数，“光今日到访的便有观文殿雷大学士、吏岑侍郎、中书舍人梁通事，还有几位御史台的大人……”

范臻皱起眉：“他们都来什么？”

“有的是来听戏的，有的是来相询太后千秋该送什么礼的，有的是为了公事，的小的也不清楚。”

范臻，远远听闻笙簧齐鸣弦应和，疾步绕过曲折石桥，微腥的湖风伴着斜雨，打得他莫名心里打鼓。

待走得近了，只见四里挑着白晃晃的灯，戏台上一名老生左手捋髯，右手持剑，正悲声泣唱：“揾什么英雄泪，逐什么万世功！到临了，空怀刃未除邪，两鬓白，世难容万般皆休……”

雨声中，大锣一击，西板，鼓噪如雷。老生尽悲状，忽地剑横颈，自刎扑地。

刹那间，锣鼓尽休，万籁俱寂，只余潇潇雨声连绵。

范臻傻愣愣站着，额上已沁一层细密的汗。

“怎的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又去哪里鬼混了？”范廷守抬瞧见他，放手中写着戏文唱词的角本。

“在府上玩了几把叶牌。”范臻坐，捡了颗茶床上的梅丢嘴里，不动声地，“老话说得好，能养千军，不养一戏。父亲正经了一辈，到老怎么撒开了？您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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