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怎么数？称还能称便宜了？”

“我不要，在屉里放两天就馊了。”

她从门里搬秤和小板凳，雷明说：“你别称，你数。”

他学着他的样比划两，心想，以前造土房的是这些人，以后造砖房的也是这些人，那是谁第一个学会并教会他们新手艺的呢？学校里的老师一本书教好几年，换了一届还是同样的教法，这样看来，泥师傅们传授经验和技巧的本事比老师还厉害。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雷明骂自己，骂完又兴冲冲地想，等以后有钱了，就把各式各样的糖果糕都买回家，甜得牙齿掉光了也能笑来。

“别别别，你别去。”雷明阻止，敢还记着，“我都好了，我保证再不打架再不挨打还不行吗？要是我次再惹事，我随便你去找谁，让学校把我开除了也没关系，但这次你千万别去。”

迅速而准确地画线，怎样用泥糊好一块叠着一块的砖，所有动作都既脆又熟练。于是，他从土墙角落里翻藏了许久的破旧的抹泥板，是那师傅不要了被他偷偷捡回来了的，上面涂满厚厚的发的泥，像穿了件用料扎实的棉衣。

“那你就分给要好的同学。”陈秀想到什么，“你多挖，我送给老师，问问他知不知你被谁打……”

“你少来。”雷明了脑门，他知坏的八分钱一双，半坏不坏的一二，全好的要一五，“你要称也得给我分开了称，多少钱一斤讲清楚，混一起我就亏死了。”

第二天一早，雷明天没亮就起了床。把这段时间整理好的旧鞋底捆成两个包，让雷明挑去镇里卖。

陈秀见他态度决，犹豫了会儿到底没再勉。雷明松气，拎了个空桶去摘菱角，半路上忽然意识到自己把两盒糕都给了人，也没记着给留一些，真是没良心。

他挑着两捆破烂一气走到镇里，后背了大片的汗。收破烂的老板娘早已和这祖孙俩相熟，却不料他来得这样早。

这当然不是雷明无事生由，而是他想要把力气留住再练大。之前他总觉得在陈江华家白活吃了大亏，但吃的亏让他疲倦不堪，也让他疲倦过的骨里滋了新的力量。那天他被人扼住咙前，也朝对方挥过拳，这让他发觉到搬过砖拎过泥桶的拳当真比握笔的更一些。如果瘦弱是被人盯着欺负的理由，那他必须要让自己更壮。

以往都是两个人拉着板车去，但今天雷明自告奋勇说要先挑担去卖一批，陈秀便依了他。雷明嫌轻，又让她用绳穿了些破的搪瓷罐，叮叮当当地上了路。

陈秀见他对着那堆砖神：“你没事就去挖些菱角，我给你煮了明天带学校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