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来赶集，好似整个行省的人都熙攘在这儿了，要把冬日里的寒气一丝一丝全挤去，让位给更新的时节。

正左顾右盼赏时，螽羽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

那人站在不远一个卖香的小摊前，边还依偎着一个豆蔻年华的青葱少女。

两人都是麻布素衣的寻常人家打扮，可却因为青年华的蓬而显得分外明丽可人，如同树上新发的枝条，带着鲜的粉绿。

那少女扯着青年的衣角撒似的说几句不知什么话，那男便掏几文钱，买了少女看中的香。

男女间互赠香有着怎样的义，螽羽想，该是世人皆知的吧。

这么想着的时候，螽羽看到小厮打扮的东东走到了那对碧人旁边，踮起脚重重拍了拍青年的肩膀。

青年回过——惊讶地笑了，打个揖，与东东攀谈起来。

螽羽看清楚他的脸，那鼻峰中央有块微微隆起的远山似的鼻、那清澈的井似的睛，是杜阿七没错。

且谈了没些话，东东便甩脸拉着南南走掉了。

螽羽仍愣愣地望着那边。

许是察觉到了视线，杜阿七朝螽羽和夫人这边看过来。

螽羽猛地偏过，想起自己和夫人都男装扮，想来没那么好认来。过了会儿，再把抬起来望去，看到杜阿七与那豆蔻少女的影已经消失在攒动的人海中。

“看什么呢？”夫人问，“想买香？好啊，难得也买些，省得自己了。你去挑挑喜的。”

“没有喜的。”螽羽低。

夫人听了一愣——螽羽甚少对夫人说拒绝的话。

螽羽回过神来，赶忙弥补：“家喜自己香。太太若是不嫌弃，回去后家给太太也给。”

“你小声，什么家什么太太的。”夫人笑了，“我肯定不嫌弃，你的绣工多好呀。我们去买艾蒿香草来？”

“是，太……老爷。”

这一闹，螽羽又被闹得脸红。

-

晚饭是在酒家吃的。

那店里有个弹琵琶的歌女坐在搭起的小台上唱歌。

螽羽第一次坐在台，作为客人听曲儿。

那是南方的小调，悠悠，轻轻，唱得极好，琵琶也弹得极好。

东东南南大啖盐鸭、卤猪蹄、凉拌兰、清炒藕丁，夫人和邻桌人攀谈着。螽羽独自听曲听得迷，待一曲罢了，真心实意地鼓起掌，却见几个男立刻上手摸那琵琶女的脚踝，女并不恼，嬉笑打闹、买起风——螽羽霎时从音律飘扬的仙境被落回到凡尘里了。

她的心绪又烦闷起来，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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