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对着螽羽，正在打理衣扣。

——搬到城中小住后，宅里仆人带的少，螽羽也不知怎么，自然而然便和东东南南一班起来，夜里在夫人床边的榻上伺候。这原先不是她的活。

不过夫人晚上睡得很好，少起夜，螽羽伺候也就不费事。

反而因着不必再担心野兽、鬼魂的扰，也没了孤一人居住在寂寥荒院里的害怕，倒是睡得更香甜了。

不然，哪至于屋里现男都不知？何况那男一看便知不是张祐海。

螽羽被吓坏了，连忙想叫醒睡在床上的夫人。

结果床是空的。

与此同时，那个男人转过来说话了：“醒了吗，蝈蝈，快起来换衣服。”

是夫人的声音。

是夫人的声音？

她这才怯怯把遮住脸的手臂放，抬看去。果然是夫人。

“这样去玩方便。快换上吧。”夫人笑着说。

她仔细看了看夫人，夫人虽说量小、容貌绮艳，可穿上男装扮，倒也清秀脱俗，不知怎么好似也更、更健壮了些，或许正如古人所说真是人靠衣冠。

正这么想着，螽羽已经被夫人和南南架起来换衣服。

“别介意，你这一是老爷年轻时候的旧衣服。”夫人笑着说。

那是一件样式素朴的衫，袖有为了方便活动而收窄的痕迹。棉布料，浆洗得很平整，剪裁妥帖、针脚也非常细致，领却绣着几片不大规矩的竹叶——这几片叶大概是夫人留的手笔。

“那时候老爷……”东东麻利地给她梳发，勒得她一哽。

“那时候他瘦着呢。”

夫人有些怀念似的表来，帮螽羽卷一卷太的袖，拉她到落地镜前面看。

“你瞧，不在脸上画那些红的绿的，男女也差不太多么。”

螽羽看着镜中人，果然觉得十分陌生。

原本略显朴拙的衣服穿在她上，倒显得她青衫落拓、朝气——分明成了个清秀小生。而夫人站在她边，看起来比她自在不少，行为举止洒脱随，像书里写的那些风倜傥的华服相公。

她想起从前在京中时，常见那些“清客”，又称“篾片”，总在青楼里陪着客人喝酒玩乐，给女们帮衬。其中也有好看的，厮混在女和恩客们之间，两蹭饭吃。

如若夫人去清客，那怕是吃顿饭便要比青楼牌睡一夜还值钱……

她胡思想到这，不觉笑起来。

“蝈蝈，你在笑什么？”夫人这么一问，螽羽才回过神来，惊觉自己竟敢有这么冒犯的臆想。

“没睡清醒……想起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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