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勉睁开，见周词仍在案牍前忙碌，忍不住劝：“少爷，都这么晚了，事儿是不完的，别把熬坏了。”

周词笔不停，也没抬一：“你累了就去休息吧。”

“我不困。”他起来活动几手脚，走近问，“少爷你饿不饿，要不我给你吃的？”

“不了，你去睡吧。”

“没事，我陪着你。”

阿七把凳搬到桌旁，看他理公务文书，看着看着，他觉不对来：“少爷，州府衙署是把什么活都推给你了么？”

“这里面一团麻，渎职懈怠、滥用职权的比比皆是。”

“可这也不是你的责任啊，他们太欺负人了。”

“自然不是我的责任，该负责的另有其人，你看这里。”

他并不避讳阿七人的份，直接将卷宗在他前展开：“其中不平、不白之事竟多如。”

阿七凑到桌前细看：“好像苛捐杂税也重，至少比清河镇的多。”

“一行一字，皆是罪证。”

“那可以向京城禀报啊。”

周词微微摇：“言路阻，反而对我们不利。”

“那怎么办啊？”

“不急。”

周词气定神闲，明亮的烛光映在他底，煌煌如星月，他静看着那些白纸黑字，沉声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夔州府该变天了。”

阿七看他半明半暗中英的脸，困意全无，他大致看明白了，便在心底咋：少爷这扮猪吃老虎的功夫可了不得。

日正盛，万和鸣，陈秉元呷了几碧螺，香气沁人，自是舒心。

他走到院里，墙的月季枝枝蔓蔓开得艳丽，正在赏玩的兴上，一阵碎的脚步由远及近，频率飞快。

“大人！”

一位府衙的主簿举着封信奔到他跟前，直跑得上气不接气，陈秉元见了不由烦躁，蹙眉斥责：“躁躁的，天塌来了不成！”

主簿息几，咽了唾沫，忙说：“是、是御史台那边传信，三日后有监察御史来夔州巡视，要稽查账册、典正法度。”

“两个月前不是刚查过吗？”

“前儿刚换了个御史中丞……”

陈秉元扭走书房，主簿一路小跑跟来，门窗闭。

“文书呢。”

主簿将盖了官印的纸张到他手里，陈秉元迅速扫了，随即往桌上一甩。

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当然怕引火烧，两个月前例行的巡查才刚结束，他自认为万事大吉便私自挪用了一分赈灾救荒的钱给老太太办寿宴去了，七七八八加一块儿足有五百两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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