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羯军军纪之败坏，沈牧多有会。可是这座佛寺立在距离军营不远的位置，居然还能保全留待王师前来查抄，可见石虎这些年不遗余力的扬佛卓有成效，就连军中悍卒都不敢唐突神佛。

&esp;&esp;沈牧对此的认知，或是不及大将军刻，但对于沉湎此中的愚昧之众，却是乏甚好。特别前这几个沙门，一个个脑满，虽然今世佛法残缺，少有戒律，但由此也可见，这几人绝不是什么德行崇、法义之，所以投沙门，无非是将此当作鱼旁人的手段罢了。

&esp;&esp;沈牧将那法幡随手一抛，而后吩咐兵卒：“拆了。”

&esp;&esp;另沙门又有往生说，今生受苦积来世福报，无疑更能得石虎这乐于将人摧残至死的暴之主的青睐。来生复来生，六有回，索你今生为我当、任劳任怨，这是修持福泽，可不是压榨残害。

&esp;&esp;沈牧哪怕不通佛法，也明白佛法经典中绝无此一类的妖佛，若那西番佛主创法之际，便晓得江东将要崛起一个沈氏权门，说不定沈牧真要礼重几分。可以想见，必是那些沙门投上所好，巧制名目罢了。

&esp;&esp;那两人只是不断的叩讨饶，对于沈牧说的什么也完全顾不上去听，沈牧不免觉得有些索然无味。他对佛法，本并没有什么偏见，而且在见天师几位师君都被行台收编之后，也觉得这些教义法说神秘然无存，若真有教化之能，兼用未尝不可。

&esp;&esp;讲到这里，才陡然醒悟过来，几人大汗淋漓，忙不迭收。

&esp;&esp;沈牧看到这一不同，便忍不住乐起来，笑着转问向后方跟随几个畏首畏尾的佛寺沙门：“这尊丑佛，可有什么名号？”

&esp;&esp;审问之后才知，此前羯军在此驻扎，这几个沙门也是胆大，生意到军营中，不独售卖各趋吉避凶、刀枪不破的法，还驱使那些四野搜罗来的妇人们布施。

&esp;&esp;“这丑佛相貌不济，职责却不少。那石季龙也真不是一个善恤之主，就算佛法威灵，也不该穷使一佛啊。难怪要大败亏输，不得庇佑。”

&esp;&esp;那几个沙门，汉胡各半，听到这位大将问话，便不敢隐瞒，战战兢兢：“此、此佛名为兴国安镇河灭、灭……”

&esp;&esp;沈牧听到这话，更像是听到什么可笑言论，大笑两声才又说：“我诸夏生民，自有先贤、哲王、祖宗需持谨敬拜，教人礼仪，教化常。如是诸多贤声，大智之白首一生尚且不能浸通透。尔等绝弃祖宗、毁灭理、纲常无顾，投一番说只为得一心安？心何能安？何等妖异之孽，敢持如此心迹？”

&esp;&esp;江东的建康城都有佛寺佛像存在，早年沈牧也偶去观赏过，只是前这尊佛像却与他在江东所见不同，窝陷、鼻梁耸，上额突起，颌短小，大突齿，望去便觉面目狰狞，明显是比照胡人特别是羯胡五官特征铸造成。

&esp;&esp;那几个沙门受刑的时候，恰逢此前走访兴国津不见都督而转赴此的冀南乡耆老。他们步佛寺中还未及见礼，便看到那几个倒在血泊中、浑已经被割得血模糊的沙门，一时间脸俱都蓦地一变，前后背更是冷汗直涌。

&esp;&esp;沈牧也的确没有冤枉这几人，之后搜索佛寺，不独搜众多金铜财货、酒吃，甚至还有上百名作女沙门模样的妇人。

&esp;&esp;此类神憎鬼厌的恶徒，沈牧自然不会留，直接让人押在正在被拆解的佛像前，施以割重刑，刀刀寸剐！

&esp;&esp;且不说兵众们拆除佛像，沈牧又转望向那几个沙门，略过几个胡态厚的不提，他单指向其中两个晋人模样的沙门，笑着说：“你们两个，应该是我诸夏生民吧，何以法此番说？”

&esp;&esp;不过这会儿已经有兵士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法幡呈上，上面便写了这尊佛像的名号，原来是叫兴国安镇河灭晋杀沈赵昌佛。

几位师君们打压得寸步难行，也少为生民接纳。

&esp;&esp;但是很明显，石虎在河北推广的这所谓佛法，绝对不是什么存善之说，无非是想恃此摧毁诸夏生民久以来凭着前贤经义学说所树立起来的人纲常诸多观念。

&esp;&esp;那两人此刻脸惨白，额上汗渗窝中，不得不频频眨仿佛泪不止，见沈牧望向他们，忙不迭跪拜在地，颤声：“佛、佛法使人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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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倒是这几个礼佛的沙门胆大得很，抄没来的财货中赫然就有数量不少的金箔，原来是他们这些佛仆监守自盗，剥去了佛陀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