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就凭炽炀那个脑，能想起来把她当个女孩养，着实是不容易了。

她后来被困在黄泉海里的那些年，倒是看了不少书，几乎把她这一辈该读的书都给读了，但那也只是因为无聊到实在没有其他事。要不然，就凭她那个上蹿半天都没个消停的，能在板凳上坐上一个时辰，都属难得。

迟悟沉思了半晌，忽然抬起来：“我想起来了。”

“我以前无聊时去翻过各地的县志，好像曾经看到多这个地方。关于此的记载不多，但二十多年前这里好像发生了大事。那时候族与中原纷争不断，时常越过边境，攻打过来，这个地方曾经是背族攻过。”

“噗，我还以为你想到了什么呢。我们上山之前，那个茶摊的小哥不就说过了嘛，这个地方曾经受战事侵扰。”

绮罗：“这么多年战事不断，被族攻的地方多了去了。有什么特别的。”

迟悟望着她，知她会是这么个反应，沉默了片刻，才一字一句地缓缓开：“这个地方被族围困的时候，邻近的七八个县集中兵力御敌，被族的士兵围困，断了粮。”

“断、断了粮……”绮罗的睛微微睁圆了。

“蛤蟆山应该当时被围困在这几个县之间，原本就通闭。那年天不好，收成奇差，正赶上青黄不接的时候，山里面几十人家，上百个人，都没得吃，饿死了不少人。”迟悟，“但这些都不是它被记载到书中的原因……”

绮罗盯着迟悟，面严肃，等着他开。

迟悟默了片刻：“在这里，曾经现过人吃人的事。”

“果然。”绮罗喃喃地念了一句。

在迟悟未说之前，她心中就隐隐有了预，迟悟会这么告诉她。

脑海中又浮现之前她看见的那些画面，她不禁轻轻地闭上了睛。

怪不得，她一个见了，都会觉得那是人间炼狱呢。

“人死后，若没有什么执念，便会忘记前尘往事，消散于尘世间。若是心中还有记挂着的事，或是有极烈的，便不会那么快忘掉生前事。”

“这样的魂魄，要么是在漫漫的时光中一一忘却、消弭，要么就会一直怀着忘不掉的心绪飘在世间。什么时候完全忘记了自己是谁，什么时候才能够解脱。”迟悟这般说。

“所以，那些怨灵，是那个时候留来了。”绮罗若有所思地，“谁他妈的这么缺德？这不是让那些灵魂一直在生前的记忆里回，走不来么？”

“的确。你一把火烧了那些走尸的躯，但却没法让这些怨灵消失。即便它们一时被打散了，也会慢慢地再凝聚回来。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被选作灵之术的材料，因为只要怨念未消，它们就不散不灭。”

“那要怎么办？它们岂不是没法打败的咯？”

“度化。”迟悟，“度化之术，可以让生灵忘却前尘，放执念。只要让它们放怨念，它们自己就会消失了。”

“度化之术……”绮罗若有所思地念了一遍，然后十分郑重地抬起来，“……不会。”

迟悟：“……”

他当然知她不会，会的话还能被这些恶灵折腾的这么惨吗？

绮罗：“我是不会，可你该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