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汤敬破产，刘从云的大半家都要泡汤，这些年算是白混了。

一向仙风骨的刘神仙，此刻仪态全失，破大骂：“你个憨包，尽些馊主意。这么多人排队取钱，十天半个月都取不来，到时候就啥都晚了！船准备好没有？”

“师……师父，汤半城不会真的要黄吧？”一个弟担忧地问，他的钱也在银行里啊。

刘从云虽然脑瓜聪明，但毕竟不懂商业，面对莫名其妙的挤兑，他一时间被搞得有些懵。

……

重庆首富汤敬先生虽然是江西人，但他已经习惯了一四川话，此刻正在摔东西大骂：“刘神仙，我日你先人板板，你咋个不去死哦！”

另一个弟说：“师父，要不咱们也去排队取钱，先把钱都取来再离开重庆。”

刘从云有些神失常，银行遭到挤兑的消息，比受骗者找上门都更让他张。他自镇定：“莫得事，莫得事，汤半城是能人，他肯定扛得住。”

负责安排跑路的弟说：“已经妥当了，船藏在黄园江边上，师兄弟们正在搬东西过去。”

历年骗来的钱财，再加上这次骗的钱，刘从云大分都存了银行。而汤敬这个重庆首富，又是在重庆开银行开得最多的，商业银行、永厚银行、同福生钱庄、钱源钱庄、正大昌钱庄、德大家钱庄、正大永钱庄……这些银行都是汤敬的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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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汤壹桥劝：“老汉儿，你莫要再气了，现在最重要的是银来。”

“取你妈个铲铲！”

汤宅。

“是啥？”汤敬问。

汤壹桥燥地说：“把大昌祥盐号和裕生厚布号卖了。”

刘从云命令：“不值钱的都丢了，只带存折、银票和现洋。对了，粮也要带，川中那边缺粮，有钱都买不到。”

“我晓得，我晓得，”汤敬扶额息了一会儿，问，“况咋样了？”

“不能卖，不能卖，”汤敬连连摇，“盐号和布号都是稳定财源，就算银行亏了，也能从盐号、布号赚回来，那才是我们汤家的基。再说，现在慌慌张张的卖，肯定要被人趁火打劫！”

汤敬哭无泪：“卖铺面和房，半个重庆的房都是汤家的，卖一些去足够应付挤兑了。放心，挤兑很快就会过去，这几天晚上都不要歇业，敞开了让储取钱，让那些破落看看我们汤家的财力！”

“先人板板”就是祖宗牌位，亵渎别人家的祖宗牌位，大概算是最恶毒的骂人语言吧，比问候对方母亲还更攻击力。

现实就是这么离奇，周赫煊想一堆策略都没用上，居然靠批量印刷灵符把刘从云得必须跑路。而刘从云只是让弟带人取钱，应付一前的困局，结果莫名其妙把汤敬搞得卖房产。

周赫煊现在很想说：我都还没用力，你们怎么就倒了？

汤壹桥回答说：“大哥正在找其他银行拆借，但同行是冤家，不得我们落难。我刚拍电报给了幺叔，幺叔说他尽快从江西、湖南送银过来，但至少需要半个月时间。现在我们的钱庄和银行都被挤兑了，只有两个办法，一是找范哈儿借钱，毕竟他在商业银行也有份。二是……”

“那啷个办？遭不住挤兑啊！”汤壹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