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以希腊、英国的地理和经济条件为一方，以西方的科学思想和民主制度的发展为另一方，这两方面之间的关系，若要举证据，加以证明，那就超了本章范围。但是希腊、英国的地理和经济条件都与中国的完全不同，这个事实就足以构成一个反证，从反面证明我在本章关于中国历史的论。

&esp;&esp;中国哲学中不变的和可变的成分

以解释，为什么中国哲学所用的语言，富于暗示而不很明晰。它不很明晰，因为它并不表示任何演绎推理中的概念。哲学家不过是把他所见的告诉我们。正因为如此，他所说的也就文约义丰。正因为如此，他的话才富于暗示，不必明确。

&esp;&esp;希腊人生活在海洋国家，靠商业维持其繁荣。他们本上是商人。商人要打的首先是用于商业账目的象数字。然后才是东西，只有通过这些数字才能直接掌握这些东西。这样的数字，就是诺思罗普所谓的用假设得到的概念。于是希腊哲学家也照样以这用假设得到的概念为其发。他们发展了数学和数理推理。为什么他们有知识论问题，为什么他们的语言如此明晰，原因就在此。

&esp;&esp;中国人过去是“农”，这个事实还可以解释为什么中国没有发生工业革命。以工业革命为手段，才能现代世界。《列》里有一个故事，说是宋国国君有一次叫一个巧匠把一片玉石雕成树叶。三年以后雕成了，把这片雕成的叶放在树上，谁也分辨不哪是真叶，哪是雕成的叶。因此国君非常兴。但是列听说这件事以后，说：“使天地之生，三年而成一叶，则之有叶者寡矣！”（《列·说符》）这是赞自然、谴责人为的人的观。“农”的生活方式是顺乎自然的。他们赞自然，谴责人为，于其淳朴天真之中，很容易满足。他们不想变化，也无从想象变化。中国曾经有不少著名的创造发明，但是我们常常看到，它们不是受到鼓励，而是受到阻挠。

&esp;&esp;本章在前面提到《吕氏秋》关于商人的那些话，对于海洋国家的人也可以那样说，不过要把说他们心坏、诡计多，换成说他们很细、很聪明。我们还可以用孔的话，说海洋国家的人是知者，大陆国家的人是仁者，然后照孔的话说：“知者乐，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

&esp;&esp;但是商人也就是城里人，他们的活动需要他们在城里住在一起。所以他们的社会组织形式，不是以家族共同利益为基础，而是以城市共同利益为基础。由于这个缘故，希腊人就围绕着城而组织其社会，与中国社会制度形成对照，中国社会制度可以叫家，因为在这制度之，是用家来理解的。在一个城里，社会组织不是独裁的，因为在同一个市民阶级之，没有任何德上的理由认为某个人应当比别人重要，或于别人。但是在一个家里，社会组织就是独裁的、分等级的，因为在一家之，父的权威天然地于的权威。

&esp;&esp;科学的展突破了地域，中国不再是孤立于“四海之”了。它也在行工业化，虽然比西方世界迟了许多，但是迟化总比不化好。说西方侵略东方，这样说并不准确。事实上，正是现代侵略中世纪。要生存在现代世界里，中国就必须现代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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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海洋国家和大陆国家

&esp;&esp;回答是肯定的，又是否定的。任何民族或任何时代的哲学

&esp;&esp;海洋国家的商人，况就是另一个样。他们有较多的机会见到不同民族的人，风俗不同，语言也不同；他们惯于变化，不怕新奇。相反，为了畅销其货，他们必须鼓励制造货的工艺创新。在西方，工业革命最初发生在英国，它也是一个靠商业维持繁荣的海洋国家，这不是偶然的。

&esp;&esp;有一个问题有待于提：既然中国哲学与中国人的经济条件联系如此密切，那么中国哲学所说的东西，是不是只适用于在这条件生活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