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唐文宗大和三年（829年），经历了宪宗、穆宗、敬宗、文宗的“老臣”白居易了太宾客，有钱有闲，决定在洛住。奋斗半生买得的安新昌里二手房，说卖也就卖了。在洛买了一更大的园林。他自己说：“吾有第在履坊，五亩之宅，十亩之园，有一池，有竹千竿。”养歌姬，宴宾客，甚至还养了一双白鹤。没想到自己也成了当年让他斜着看不上的“土豪”。

&esp;&esp;太宾客任满，朝廷本来要派他去同州刺史。他因病嫌远不愿去，朝廷只好改派他太少傅[42]。了七年不想，白居易还敢辞职。朋友们担心他断了工资家用拮据，他还有积蓄田产规划退休生活——“囷中残旧谷，可备岁饥恶。园中多新蔬，未至藜藿”——有谷仓，有菜园，比起他当初拾遗时“衣不盈箧，不满囷”不能同日而语。

&esp;&esp;大和五年（831年），元稹死在武昌军节度使任上。元稹的家人求白居易写一篇祭文，把元稹的骏、绫罗、丝帛、银鞍、玉带，六七十万的东西全送给白居易当笔。白居易不肯要，元家人不肯收回，白居易便全捐了重修洛香山寺。他说，修好了，是功德，都是元稹的。但愿他多享冥福，也但愿来生我可以与元稹再次同游香山寺。

&esp;&esp;后来他真的梦见与元稹同游，还是像年轻时候那样，郊游踏青，骑在上随说个题目便开始联句，从城外到城里，联了几百句，还意犹未尽。醒来的时候，茫茫夜里冷冷清清一儿光正落在枯黄的草地上。白居易慢慢想起来，元稹去世以后，窗外这片草地青而又黄，是第八个秋天。

&esp;&esp;君埋泉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

&esp;&esp;八

&esp;&esp;大和九年（835年），风雪夜里，庐山上东林寺收到六十卷《白氏庆集》。寺院的云皋上人颤颤巍巍打开门，接过随文集附来的诗信一封。是年逾七十的白居易从洛写来的。他说，他们已经许多年不互相通信，不知云皋上人近况如何？大家都发疏齿摇，距来生再会已经相距不远。讲好了，由于他的特别信任，亲手编订的白居易一生的成就将由东林寺云皋上人保。送书的家仆得到云皋和尚一再调会用心保存才放心离去。

&esp;&esp;稍后几年，苏州南禅院收到《白氏文集》六十七卷，诗文三千四百多首，洛胜善寺收到《白氏文集》六十五卷，白居易的侄郎、外孙谈阁童也都收到了麻纸誊抄的七十五卷《白氏庆集》，白居易一再在随诗书信里表示：这是比我命还重要的文集，这就托付给您了。唐代的名诗人这么多，但诗文散落，保存来的不足鳞爪，最“万无一失”的只有白居易。

&esp;&esp;白居易最后在刑尚书任上退休，领半薪，每年也有五十多万钱账。当年跟他一翰林学士的同事，除了他，都了宰相。他又忍不住满不在乎的样写：“同时六学士，五相一渔翁。”——反正我混得最惨。而过宰相的那些，其中就有王涯——当初说白居易品德低，只能江州司就是他的功劳。

&esp;&esp;大和九年（835年），白居易在洛专心修订他的文集。这年冬天，七百里外的安发生了一件大事：朝臣谋划杀掉宦官仇士良，本来得到了唐文宗的支持，没想到举事当天唐文宗反被宦官们挟持，计划失败——正是“甘之变”。一批大臣被杀，其中正有王涯。消息传到洛，只用一个白天。白居易正在香山寺看，立刻写了诗：

&esp;&esp;祸福茫茫不可期，大都早退似先知。

&esp;&esp;当君白首同归日，是我青山独往时。

&esp;&esp;顾索素琴应不暇，忆牵黄犬定难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