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甲士安，驻守函谷关，立刻往函谷关投奔仙芝的军队。但战中，没人有空搭理一个浪漫诗人报效国家的。他没有能够在函谷关参军，也没有能够在玄宗离开安前见到皇帝，只能跟着逃亡的队伍上了华山。从山上望去，洛一带的平原上，茫茫都是安禄山的军队。当杜甫被囚在安城里写“昨夜东风血腥，东来橐驼满旧都”时，李白看见了洛相同的场景，“血涂野草，豺狼尽冠缨”。杜甫从安城里向朝廷所在的凤翔逃去的时候，李白被逃难的人群一路裹挟奔向江南。

&esp;&esp;最终到达江南，已经是天宝十五载（756年）的暮。

&esp;&esp;歇傍草，行远迷。

&esp;&esp;有一件事是确切知的：从来不算计日常的李白，很不寻常地写了一首婆婆妈妈的诗。他的一个叫武谔的门人专门来寻他，问他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李白写《赠武十七谔》请求武谔穿过战的火线，去已经沦陷的山东，把儿伯禽接到边来。

&esp;&esp;李白最终选择住在庐山。“日照香炉生紫烟，遥看瀑布挂前川”——他满可以继续修成仙了，但天大，正是英雄的时候。他蹉跎十多年而不得的机会，现在正有一个被捧在他面前：太在嵬驿与去往成都的玄宗分扬镳，无奈之，玄宗只能封太李亨为天兵元帅，命他收复安。但同时，老皇帝也任命永王李璘为江淮兵都督、扬州节度大使，另带一路兵在广陵造船军由海上绕幽州，攻安禄山的老巢。永王沿江行军，他的说客已经带着永王的征辟信来了两次，请李白山去参谋。

&esp;&esp;李白都拒绝了——他又不傻，这是当时一般名士都会的一致选择：江南还安定，应该在此休养生息等朝廷重建起来去谋个好位置。从军去反抗，都是险中求富贵，不值当。消息灵通人士更知，永王的行动关系着皇家争权夺利的斗争：太离开老皇帝后不久，自作主张继位为帝，没有通知老皇帝。老皇帝很快对此了反应——一边发布退位诏书，一边又补充说：四海军国大事，皇帝先决定，然后奏给上皇。皇帝在西北灵武，距离安遥远，奏报难通的时候，上皇以诰旨先置，然后奏给皇帝。等到安克复，上皇才真正退休。太手里只有西北的统治权，江南还在老皇帝手里。永王李璘这时候自己带领一支军队南，自然是老皇帝的命令。在新皇帝里，李璘的军队就是老皇帝要从他手里割江南的狠招。明人都知，跟着李璘难保不成为皇家争权夺利的牺牲品。

&esp;&esp;但李白等不得了。太平时代，选官制度这架事无细的机碾轧着他，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而现在，一切机都停止转动，严丝合的规则被扯开一个大。他五十五岁了，这是时代的大不幸，也是他最后的机会。

&esp;&esp;八

&esp;&esp;人无法看清自己的命运，但前代的命运，像是黄麻纸上的纤维，丝绸撕开时参差的裂痕，观察得久了，一切细节都有意义。诸葛亮隐居隆中，刘备去请了三次；谢安隐居东山，直到四十多岁还一无所成，这些都成了对李白命运的隐喻。他的人生轨迹必须在此时与诸葛亮、谢安重叠。

&esp;&esp;至德二载（757年）正月，永王李璘的军队到达浔。第三次派人来请，李白终于，山来到永王李璘军中，成为江淮兵都督从事。他写了十一首《永王东巡歌》记录李璘军的过程。在他为自己设定的命运簿里，这个时间，他是淝之战前的谢安。他写“但用东山谢安石，为君谈笑静胡沙”。安史之将如淝之战成就谢安一样，成就李白。

&esp;&esp;在李白用他积攒五十多年的与才华为永王唱着歌一路东时，至德元载（756年）七月刚刚继位的肃宗正在江南地区布一张大网。在肃宗这里，他有两个敌人，一个是占领河南河北与国都的安禄山，另一个，是随时能够把他的皇帝位置掳夺的老皇帝玄宗。北方战，江淮还有租赋亿万，是对抗安禄山所有资源的。永王李璘奉了玄宗皇帝的命令山南东路、岭南、黔中、江南四节度使兼江陵大都督，尽占江南财政军事。皇帝的宝座，是肃宗急吼吼从父亲手里抢来的，难他的兄弟不能再从他的手上抢去吗？偏偏李白还在《永王东巡歌》里大剌剌写“我王楼舰轻秦汉，却似文皇渡辽”，“龙蟠虎踞帝王州，帝金陵访古丘”，“战舰森森罗虎士，征帆一一引龙驹”。兴采烈，浩浩，甚至以过去的皇帝比拟永王，字字戳中肃宗的神经。

&esp;&esp;肃宗继位后的第三个月，至德元载（756年）十月，肃宗诏永王只回四川觐见玄宗，停止军。永王没理他。于是肃宗立刻在永王李璘军的路上设无数绊：至德元载（756年）十二月，肃宗新置淮南节度使，统领包括广陵在的十二郡，节度使是适。置淮南西节度使，统领汝南等五郡，与江东节度使一起负责围剿永王。

&esp;&esp;江南地方的官员也对永王百般不合作。肃宗任命的度支郎中刘晏负责把江淮地区的租庸调运往北方为作战提供财富，永王想给他在军中一个职位，作为拉拢，被刘晏拒绝。不仅如此，刘晏还在私与吴郡采访使李希言谋划把永王赶去。李希言一边在丹布置当地军队阻挡永王军，一边挑衅永王：在给永王的官方文书里不敬称，直书永王姓名。

&esp;&esp;永王回信将李希言一通大骂，并在州击败了当地军队。永王一路从江陵而来，过浔，经当涂、江宁，势如破竹般抵达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