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官大一级压死人，国师比你大上多少级了，还不该压死你？反正蓬莱便似他家猪圈一般，他如何搅扰便如何搅扰。”

“什么心愿？”

“工，不知你的愿望又是什么？但在问这话之前，我倒想问问你的来历哩。”小椒放笔，枕着手腕，好奇地发问。

方惊愚：“我只是恪守正，和兄一般的问心无愧之人。”

桶走了来，将木桶放在脚边。

小椒半信半疑，这段日来，她已知楚狂不识一丁，怎就突然成了个手到病除的大夫？然而小椒脑直，这疑问不一会儿便被抛至脑后。

楚狂：“风寒而已，我也时常得这等小疾，久病成医，自然便会了。”

望断天关

方惊愚难得地嗤笑一声，“说到心愿，除却方才说的那个，我倒还有一个心愿。”

见他倒，小椒急得如锅上的蚂蚁，在榻边一样转，反倒是楚狂有治温病的本事，用乌、姜和甜草煎了一煲药汤，给方惊愚服。过了一二个时辰，方惊愚吐息渐而平稳，蹙的眉慢慢舒开。

“不是哭，是雪化了。”

当夜，方惊愚发起了。

黑夜里，一微弱的火豆在灯罩里动着，像在暗海里迷航的小船。三人缩在榻边，贪婪地分享着火盆里的余温。小椒耐不住寂静，率先问：“扎嘴葫芦，今天究竟发生了何事，竟教你落了一的雪，还害了额上燥病？”

方惊愚神好了些，慢慢地将今日发生之事向她来。讲到那国师令舆隶们跪地拖车，她像着的炮仗，义愤填膺地叫：“岂有此理！”讲到后来他独自拖行银舆，她又咳声叹气，，“真是为难你呀。”最后，千言万语汇作一句话，小椒立眉火地：“扎嘴葫芦，我觉得你太卤莽了。”

方惊愚伸手一摸，却见手指上有些温的迹。

然而他仍犟嘴：

“卤莽？”

说罢这些话，两人的目光同时投向楚狂。

楚狂见他俩拿探询的目光望着自己，尤是方惊愚，那一双冷冰冰的，像隆

小椒惊呼：“扎嘴葫芦，没想到你这般利熏心！”方惊愚说，“你还想当富婆呢，难就不利熏心吗？”

他虽有钢铁骨，却也是一介凡夫。一人将几十人方才能驮动的沉重银舆牵至蓬莱仙，已然耗费了他太多气力。

火光在他脸上跃，他凝视着虚空，神冷毅，像线条利的石刻。小椒趴在敝绵枕上，说，“我和你不一样，我只想一个大富婆，日斗金，雇十位塾师替我抄字！”

“捉住‘阎罗王’，换一大笔银。有钱了便会有权，有权了便能救更多人。”说这话时，方惊愚目不转睛地盯着楚狂，教楚狂直打寒战。

楚狂缩被褥里，蜷成一团，小椒在一旁挑灯写着字册。过了一个时辰，方惊愚醒了，小椒替他烧了，让他吃茶，她手忙脚，打跌了铜壶，又丢了壶盖，一来二去的，倒了极大的动静。到来三人皆清醒过来，直地在被窝中躺着。

楚狂得意地叉腰，“主，瞧我多忠心，甚至给你打了洗脚来！”

院里虽有几间厢房，却仅有一张床榻，让给了发病的方惊愚。小椒捧来芦葛被、敝绵枕，在地上替她和楚狂铺好过夜的被窝。她怕楚狂逃跑，将铁链的一端拴在方惊愚的腕上。她还要研墨伸纸，拴着铁链不好抓笔。

小椒斜睨着忙忙的楚狂，：“工，你怎也会些医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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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惊愚轻轻“嗯”了一声，转过来。真是奇事，这疑犯来了这儿后，倒给这间小院添了不少喧意。这时小椒亦捧着药箱来了，像一只叽叽喳喳的鸟雀落门。少女见了他后却惊：“扎嘴葫芦，你受什么委屈啦，怎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