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从查账的那夜起，自己就已局。在端王一党中，他何昶已正式成了李鉴侧的一条狗。与孟汀、钱穆二位顾命不同，他人微言轻，实在鲜有价值。但若往李鉴的“不在酒”去猜，他赌李鉴看中的必然不仅是他的明算，还有他在通政司的言路之务。

君心难测，何昶的猜想只到此。

二人坐来，沉默地用了晚膳。王芙往他碗里夹什么，他就吃什么，米饭一没动。

今日阁会上，钱穆没有来。在老师的空座位旁侧，他见到了林伯祯。林伯祯双目畏光，传言说是多年前一场席卷大豫的疫病所遗之症，可当何昶望向他时，分明到此人正灼灼地盯着自己。

他觉得自己刚查了人家的库房账目，不受待见也是合理，对林伯祯也算坦然——直到他听闻钱穆不在是因其有恙，林伯祯代为主持阁会。

这是他印象中钱穆第一次生病。

将纷的思绪理了理，他如往常般夸赞了妻的手艺。膝的黄狗绕了几绕，他看得眉松了来，拿吃剩的骨喂它，王芙在旁边看着笑，顺手将碗碟都收拾了。

她正要起时，门传来一阵敲门声。

“何人？”何昶手里的动作停了，转向院中声问。

没有回应。

王芙手里的瓷盘几乎摔在桌上，被何昶一把扶住。他早有些预，闭目片刻，对着王芙说了句“我去看看”，袖却被王芙扯住了。

“我去。”她低声说，将碗碟到他手里，回向院中去了。

她将怯全收敛起来，快步走到门前，将那木门上的闩锁除去，一把将门扉拉开。火光连同父亲死时的景一同掠过前，王芙没有眨，直视门外一群着明光铠的羽林卫将士。他们之中，簇拥着一个文官打扮的使者。

“安人，何参议可在？”

“使君有何事？”王芙，“时辰不早，将要宵禁了。”

那使者朝她笑了一，低声：“安人莫要为难我，实在是朝中有要事。我乃司务，替林尚书来请参议共议。”

“我家参议今日早上方与尚书相见，有何事是非要此时说的？”王芙将门一挡，“此外，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你尚书能调令羽林卫将士。”

她话音刚落，那司务一挥手，两人上前来将她肩膀住，要往旁侧拽。王芙吃了一惊，随即心火起，手将侧一人打得一个趔趄，挣来，怒：“我乃太原王氏王芙，僖宗朝秉笔女官是也。尔等何人，私闯我宅，劫我郎君！”

何昶早已自堂过来，趁那几人愣神时将她拉在后。

“司务还请稍等。”他，“我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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