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没有全灭，浩劫之后，总有幸存的。没熬过火灭的成灰，熬过了的，你猜是什么？”

那人呵呵笑起来。

肖芥看向那人手里的矛。

熬过了的？

肖芥肩膀血如涌，她伸手用力摁住，盯住前的老：“你是谁？你是什么东西？”

等他缓过神来、再回看，肖芥已经不见了。

亏得这一挪，避过了心要害，但那自上而、直刺过来的尖利矛，还是自她的肩膀直直戳了去。

肖芥脑迅速转动。

边说边攥着矛，慢慢退后：肖芥手不错，乍一受伤, 又挟反击之怒, 他这老迈的躯, 估摸着不是对手。

他“阿哟”一声, 还以为会被抓扣得仰翻栽倒, 哪知倒是倒了, 却不是仰翻：肖芥不知怎么的没站住，整个人突然往前栽, 推撞着陈天海，两个人一起摔在地。

陈天海一击不中, 嘿嘿笑着装疯卖傻：“我？我就是住在这寨里的老儿啊。”

话音未落，那人猛然起矛，借着这一再刺的间隙，肖芥闷吼一声，悍然从废朽的木板以及蓬蓬茅草之窜，随手抱起一块略厚的板，狠狠向着那人的脑袋砸了去。

肖芥这一扎没扎中，又不能起追，怕陈天海反应过来，又是刷刷刷抡矛。

初始时她只觉得肩上一凉，很快，疼得发痉，她死咬牙关，不发半声音，双手意识抠泥，死一样安静。

“我跟你讲话，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呢？不说话就不礼貌了。其实，我早就看见你了，我一直等着，看着，看到你跑过来，看到你……藏起来。”

女娲炼石是一场大型的火灭，没熬过的成灰，那熬过去的，岂不就是最终炼来的……五石？

这声音，仿佛就响在脑、正上方，笑到末了，也不知为什么，肖芥忽然觉得这笑声里满是恶意，一不祥之袭上心，她想也不想，猛然把往边上挪了挪。

肖芥心中惊怖兼叫苦不迭, 特么的，早不发病晚不发病, 这关键时刻，她前跨的那条居然没知觉了, 一时间重心不稳, 当然就砸去了。

。

这矛一定是古时候、魇山时期留来的旧，因为矛是断朽的，垂着的矛缨也缕缕烂，唯独矛，磨得锃亮发光，几乎能映照人影来。

这是想跑吗？肖芥冷笑一声, 猛然跨前一步，她左肩疼得没知觉, 只能伸右臂去抓, 陈天海见势不妙，掉就跑, 一秒肩上一沉, 肖芥的手已经狠抓他的肩里。

陈天海急往前奔，奔了两步又觉得不对：这女的为什么一直坐在地上、不爬起来呢？

那人猝不及防，扶着矛，蹬蹬倒退几步。

到底是废朽的板了，一砸之，四分五裂，饶是如此，还是有不少支棱着的木刺，扎了那人耷垮的老脸。

还好, 麻的是不是脑, 落地的刹那, 她觑准方位，一把过陈天海手里的那半截矛，胡翻了个反转——的确是胡翻的，但是翻了善于使矛的手之——向着陈天海的肩就扎过去。

陈

几乎可以相见，就在前不久，兴许就是昨夜，这人是有多卖力地伺过这矛。

肖芥想起来了，神讲过，是司岗里的创世神话，说是女娲造人，并不是一次成功，试了好几次。第一批是吃土、有生无死，火灭。还听说也不是全灭，为了继续尝试，在山里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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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一声。

陈天海撑地抬，只觉矛的银光耍成半弧、接着矛尖直扎过来，惊得发麻，倒撑着地、两急蹬着连连后撤，末了趔趄爬起。

没看清人，前反而一：那矛，如标枪一般狠狠扔掷过来，陈天海急之，仆地便栽。

低时，耳畔、脸侧先是冰凉、后是火辣，伸手摸时，一手的血，耳朵已经少了半拉。

他回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