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红烛满厌恶地抬起。

她想说，把这晦气玩意扔去。

自打脸毁了，她就讨厌看了，觉得世事不公平：狗的“人如”，残了，一年还能千百媚地再开再来，人的脸残了，怎么就一直残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呢？

但不知怎么的，话没说。

蝴蝶兰是真好看，的，沉甸甸地簇压着枝，像翩翩飞的蝶。

化茧成蝶，人有这机会吗，她还能再化吗？

肖芥示意桌上：“红姑，这是你剩的仇人啊？最后这个，为什么没名字呢？”

姜红烛看向那个小人。

因为她还不知这人是谁，导致她坐牢的那场举报，苗老二查到最后，跟她说，她怀疑的那些邻居街坊，都不是，据他探听，是有人写了一封匿名的举报信。

她不知这人是谁，但这人必然存在，仇恨支撑着她活到现在，这人功不可没。三十多年了，希望这人还没死，有生之年，还能再相逢一场，不然，真是死了都闭不上。

姜红烛岔开话题：“办什么事去了？办成了吗？”

肖芥喜形于：“那当然，办了两件事，都是大事。”

“首先，我遇到一个还不错的人，把后事托付给他了。人生大事，一来一走，来已经来了，再把走给安排了，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剩的时间，就能一心一意、好好养病了。”

姜红烛冷笑：“天天嚷嚷自己有病，这两年，我就没见你发过病，药都没见你吃一颗。”

肖芥委屈：“绝症嘛，吃什么药？发病是发过的，只不过我没声张、默默承受了，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还敲锣打鼓通知你吗？”

“那你‘石补’之后，好了吗？”

肖芥没立刻回答，她想了又想：“好是好了，但小石补，功效毕竟有限。最好呢，是这胎能赶生来，我要把希望寄在大石补上。”

姜红烛泼她冷：“万一你这个胎是个胎、要掐呢？”

肖芥耸耸肩：“那就是命不好呗，有什么办法？这世上，天天都有人走背运、倒大霉，为什么不能是我呢？不过……”

她突然提声音：“我觉我的命好的！”

姜红烛嫌她聒噪：“这么大声什么？”

肖芥嘻嘻一笑，也不回答。

她伏，从脚边的拎袋里拿一个用棉纸包裹严实的件：“红姑，你看看这个。小心，轻拿轻放啊。”

姜红烛原本不屑一顾，听到她最后叮嘱的那句，突然有明白了，她咽了唾沫，急急去剥棉纸，也不知谁包得这么严实，一层又一层，撕得她心浮气躁。

肖芥不吭声，托着腮笑着看。

最后一层棉纸剥除，一面被挲得油光泛亮、黑黝黝的煤镜。

跟传闻中的一样，正面是个女人的脸，双手抱，似笑非笑，反面是张骷髅脸，窝两个浅坑，直勾勾的，看得人心底冒凉气——天生地养，线条难免拙朴，但不雕刻划，留白，反而生人的无穷想象，越看越想，越想越怕，看到后来，肖芥的后背都有发凉。

昨晚，在209房间翻到时，她只大致看了正反、确认是煤镜之后就赶收了起来，远没有现在看得仔细。

这镜看久了，有吓人，让她燥，觉得自己在那不存在的目光无所遁形，想赶拿什么东西盖上。

但姜红烛一也不怕。

她激动得双手都在发抖，一只独里，居然喜得蒙上了泪雾，翻来覆去地看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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