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是个光，五六十岁年纪，白白胖胖，腰间摞起层层赘，整个人看起来像个陀螺。他手上了一串大珠的乌金黑曜石，正攥了瓶草原白酒，咕噜咕噜往嘴里，侧还有一箱启了封的。

而且，他显然是已经喝醉了，满脸通红，目光迷散，见到陈琮来，嘿嘿傻笑了两声，还打了个酒嗝。

这应该就是那个“阿”了，陈琮还记得禄爷前一晚赶人时吩咐过修远“去把瞎叫来，再给阿搞箱酒”。

那么床侧站着的，八成就是“瞎”。

瞎四十来岁左右，双目闭，一张脸瘦，面颊凹，也细瘦如竹竿，他穿了一黑款日式和服浴衣，腰间扎了条灰蓝的腰带，这让陈琮怀疑他不是中国人，还有，他立在床边，两脚微微开立，双手拄刀样拄着一盲人拐杖，这拄杖的姿势，也很不中国。

这人，八成是从更东过来的。

除此之外，屋里的人就都是他见过的了：躺在床上的寿爷、站在夜景窗边低声说话的禄爷和梁世龙，以及坐在沙发上、面疲惫的福婆。

修远把陈琮推到福婆跟前，转想走。

梁世龙叫住他：“查到那辆小面包车了吗？怎么说？”

修远说：“查到了，是个残疾老的，听他的意思，车不值钱，被人偷开去几天，昨晚上，又莫名其妙还回去了。”

禄爷笑了笑，说：“我说什么来着，查车没用的，人家大张旗鼓演戏给你看，能让你从车上查线索？”

修远也笑，又指陈琮：“那你们聊，我先去了。”

看来这谈话，是小范围的。

陈琮想先向福婆表达一谢意，人家这么大年纪了，还为他忙前忙后，“到最后差没站住”，值得各重礼重谢。

福婆猜到了，摇了摇手，说：“孩，先说你的事。”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有人叫他“孩”，这称呼，有老辈人对后辈自然的关切和护在里。

陈琮看福婆，忽然就觉得很亲切。

福婆叹气：“你今天，是被了香了。香这行径，古时候在‘人石会’，是被定为杀人的。”

……

“人石会”存续日久，并不仅仅局限在“赏石”，多年来，由“赏”“商”，而“学”，发展不少旁支。

如梁世龙所说，石，简单讲就是矿，是矿，就有各成份、功效。研究这些石，叫“叩石”，取“石不语，叩门而问”的意思。

起先，是为了从石里求药，但因为药毒同源，害人的招也开发不少。“香”就是其中一，这毒很“歹”，很少害命，但哪怕剂量很小，救治得不及时，都会让人疯癫。

福婆说：“这招多损啊，不杀你，没要你的命，但让你一辈疯疯癫癫。当时的会员再三争论之后，把‘香’定为杀人。非得没气、脖断得血淋淋才叫杀人吗，让人变成一堆无智无识、只会气的废骨烂，把人为‘人’的属给杀掉了，也叫杀人。”

陈琮愣愣听着。

他想起他爸陈孝，这么多年了，始终认为自己是一只龙虾，这也属于人的属被“杀掉”了吧。

“那之后，协会定规矩。一，叩石所得，只准救人，不准伤人害人；二，香害人，一经查证，要动家法；三，发现有人受害，不这人是谁，要手救人。哪怕这人是仇人呢，也要先救人、再算账。”

说到这，福婆笑了笑：“你这孩，也很运气，受了伤，是怎么想要开车往回跑的？一般人都会先去医院，这一去，可就耽误了。”

医院会先清创，包扎，或者验血，很少第一时间毒检测查筛，即便了，一鉴定完，人早疯得满地爬了。

陈琮止不住后怕，后背直冒凉气，嗫嚅着说了句：“谢谢。”

福婆又摆了摆手，似乎受之有愧：“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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