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笙到现在也不知母亲究竟说了什么，但从那天开始，班上的每一个同学都在疏远她。

闻笙心：你再扭一扭呢，再扭一扭呢。

那些好友不堪重负，向她坦诚：“闻笙，你是很好的朋友，可阿姨像监视一样观察我们的一举一动，比我爸妈更关心我的成绩，还总在暗示我们，倘若你成绩降了就是受我们影响——这责任太重大了，我们担不起。”

“可是，怎么会有人不需要朋友呢？”迟绛躺到垫上，张开双臂望着天空：“就算是天才也需要朋友啊。克思有恩格斯，俞伯牙有钟期，因斯坦有「只是为了和哥德尔一起散步回家」的晚年挚友。人家纪伯也说呢，「友谊永远是一个甜柔的责任」——你看，这么多人歌颂的友谊，我们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孤立的范围迅猛扩张。从小团的排挤到整个班级的疏离，闻笙变成了班里最显的透明人。

妈妈觉得这职业光鲜面，仿佛走到那里可以衣无忧成为叱咤职场的女人。

13

“诶，你怎么不说话了呀。”迟绛坐起嘟起嘴：“虽说扭的瓜不甜，可是我总想着万一呢，万一，我们相着相着你就发现我可迷人优雅万分聪明善良勇敢真诚呢？”

她坐在塑胶跑上，抱着自己双膝，久久看着自己白运动鞋。

说到这，她摆摆手，笑容明朗：“不过，算啦，扭的瓜到底是不甜。我才不会人所难。”

“迟绛，我不需要朋友。”闻笙垂着睫，声音低低的。似乎心虚，又似乎想用这样的托词说服自己。

于是，后来大半个初中时代，闻笙再没有任何一个亲近的朋友。

总算捱到初中，她以为自己终于变成一张白纸，故事可以重新开始，闻锦对她的控制力度却与日俱增。

可闻笙开，直接过话题：“你休息好了吗？一组。”

闻笙心底里已经承认，从迟绛坐在自己边的第一周起，就对她产生了烈的好奇。

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女孩青期最危险”“初中到不良朋友是要影响学习的”，她亲自把关闻笙的每一个好友，查似的要清对方的底细。

这只是妈妈的愿望。

祝老师让大家在纸上写期许的未来，闻笙没有犹豫，落笔写荆南大学金系。

可这样的话她说不。

周五午第二节是心理课，课题与职业发展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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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她这作文素材书似的举例论证，闻笙静默不答，甚至不敢抬看一迟绛。

接过《同桌证》的那一天，她觉得同桌两个字秋光明媚，比排名榜上的“第1名”更惹，更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