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时分，正值戌时光景，甄秀晚又来求见兰泽。兰泽此刻哪有心思见她，只命人打发去了。

宴席上兰泽并未饮酒，此刻却也无睡意，她独坐在案前怔怔神，仍盘算着要离开这禁苑，回到本该属于她的去。

最好的法，莫过于尽快栽培个继承人。待那时，兰泽便可个甩手掌柜，悄悄溜去云游四海。

只是这继承人之事，终究不易。一则她不愿生育，二则若真有，难免耽误方才开始的临朝称制。

“不如抱养一个孩儿……”她喃喃自语，旋即又摇了摇。

甄晓晴是断不会允准的。

“唉……”兰泽幽幽轻叹，“容我再思量思量……”

正自语间，忽觉愈发倦怠，兰泽便移步窗前凭栏风。女官上前询问可要添衣，她摆摆手，命女官自去歇息。

翌日天未破晓，兰泽便起更衣，穿齐整后，就准备上朝。她坐在明堂之上，俯视底屏息凝神的文武百官，：“昨日甄修证献画一事，朕以为他并无过错，甄阁老这些年为朝廷、为百姓殚竭虑，理当封侯晋爵，众卿可有异议？”

此言一，满朝神各异。兰泽将众人态尽收底，但见陆续有大臣列上奏，或谏或附，她皆细细记各人容貌言辞、态度份，心中已大致分明其间党派。

那些言辞激烈者，她是不打算重用的。纵使他们如何忧国忧民，抨击甄家，终究是惯与君王抗衡的，如果满仁义德，亦不过是为束缚君权。

至于神如常、只讶异者，或可一用。然而此类大臣最善明哲保，易成墙草，至多守住原本的官位，难当大任。

这番试探，虽只窥得分臣态度，且这些人似的官员，此刻表现未必是真，兰泽心中有数。

她瞥见首甄毅坐立难安的模样，只说：“罢了，此事容后再议。众卿不必争执不，若还有建言，尽可上折递来。”

朝会持续良久，多数人皆在观望这位刚临朝称制的帝王是何等心。但在众臣今日中，这位陛着实有些令人费解——哪有甫一临朝便急着给母族封侯的理？未免太过招摇。

而这边的司礼监太监，平日里亦是少见兰泽。呈递奏疏时，领班大太监赔笑着斟茶，又是传甄晓晴谕，请兰泽往御园赏玩。

“赏玩？”兰泽心知今日朝堂动静必已传甄晓晴耳中，却猜不透她是何用意，“赏什么玩？”

“哎呦，才不知，亦不敢揣度娘娘的心思！”

甄修证尚在诏狱，兰泽一心要救他来，却苦无良策。若说要还甄修证清白，那便是画作遭人调包，可谁能近前调换贺礼？必是中之人，且是能亲近贡品之辈。

一番苦思无果，甄晓晴又未必肯听她分说，加之邀月沉闷，兰泽便信步往御园散心。晚之中，园中百争艳，姹紫嫣红开遍，她独自往走去，一路上繁似锦，团团簇簇绽在前。

见此景，她忽又想起上那洗不去的纹绣，不由气闷。如今知此事者唯甄修证一人，兰泽也不愿再叫旁人知晓。

当望着前的锦绣海，耳畔只余清风过隙的微响，浸在的晖里，她不禁想着——若能永驻此刻，倒也未尝不可。

……

数日后，王群生邀月觐见。

“……不错，朕意委派你查清此案，看能否还甄修证一个清白，你当知，寻常人了诏狱是何场，至今甄修证音讯全无，朕实在忧心，母后那边又问不所以然。”

其实王群生早已暗访过诏狱。那日在赤红墙火旁，他瞧着甄修证遍鳞伤的模样，噙着笑与他说了几句话。

彼时甄修证的单衣已被血浸透，淋淋贴在嶙峋骨架上，他的多半溃烂，俨然是将死之人，偏生吊着最后一气，央求王群生给兰泽带话。

“给陛带什么话？”

待甄修证说罢，王群生但笑不语，他慢条斯理饮尽一盏茶，方施施然起：“罢了，你这片痴心我岂不知？只是若不肯与我合作，终究难逃这般场。”

他直言甄修证若想获救，必得与他联手，更故作惋惜：“兰泽何曾真正在意过你？她前几日游玩御园，好不惬意。你若死了，太后自会为她安排其他男，届时你凭什么与人相争？”

不顾甄修证灰败面，王群生又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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