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是地方的，吏分官权，而且不是一般人能的，吏有封建在所难免。他们是靠着自己一本事到那个位置，有其所专，我称其为专业人员。差是跑办事的，真正事的人，其实是这些当差的。吏要想专权，架空官员，必须能控制差役。如若不然，官员那里糊不了。所以当差的，应该是由地方差。最好不只是那些跑杂事，能够人人认字，连一般抄写文书之类也用差役。差之法，其实就是用差监吏。吏要以权谋私，只能是害一些人，从而自己得好。害了人，总有一天被害的人会来差办事，其私就难隐藏了。所以吏应雇募，凭本事吃饭，

要让人家吃得饱穿得。役不能雇，纵然朝廷钱粮宽松，可以发些补助贴补，差的原则一定不能变。”

常说官僚主义，是个官府的人，都是官员。其实政权的治理人员有许多分工，官、僚、吏、役各自不同，有自己的权力范围，也有自己的职权，混在一起就说不清了。朝廷的掌控力增，能住官僚就非常不容易，任用官，各有任期，回避制度，能够解决掉大分问题。回避法严了，很多以权谋私的事就无从谈起。如这个时代，必须在离家几百里外任官，治不能有亲戚资产，不能在治娶妻纳妾，诸如此类。就是要求官员与其所治理的地方，不能有利益纠葛。只要一有利益纠葛，就开了，这个会越来越大。针大的，都会来斗大的风。

权力封建，已经用官制、任期制和科举制，行了很大限制。恩荫不是封建，而是对官员的一赏赐，时机到了之后变现，也未尝不可。把财权收上来，制度上办法就多了。

说到这里，杜中宵笑着：“我们是官员，想到这里还容易，我觉得轻松的。说到底，刚才讲的一些，无非是把天的权收到朝廷手里，还要掌控天财权，官员权力大了。权力大了之后怎么样？当然就是监察了吗。御史如谏，地方监司，不就是这些事的吗？不过，这样够不够？”

说到这里，杜中宵看了看王安石，喝了一杯酒。历史上王安石变法，台谏官员被反对派占据，最终他把台谏人事权收到宰相手里。这一改变意义极其重大，是后来宋朝大量现权相的基础。

把杯放，杜中宵：“刚才讲，秦虽二世而亡，而百代皆行秦政治。秦政治是自上而，如果台谏只是如此，不还是秦政治吗？无非是朝廷以前没有，现在有了一铁，可以一到底，有能力有手段住天的人。我们读书人除了读史，还要诸百家无所不读。这就是另一件事，世间事一一冲抱合一而为。朝廷用官治民，当然也要用民监官，互为表里才能圆满。孟言天听即民听，台谏当以民心而监官，而不只是从上而来监官。我把这叫作百炼官化柔指柔，一铁，变成一个圆环。”

“台谏的风闻奏事，不能真空来说，而应该真地从制度上把心收集上来，以监官。能到这一比个好官更难，得了好官，才能好这差事。如果有一天我若为台谏，能把这件事了，自觉可以胜过在京西路。”

说到这里，杜中宵看看窗外，：“秋风起了，天气凉了，过些日我要带兵征。以后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跟几年前一样的事。征之前，恰巧二位相聚，说的话多了些，见谅。我们份属同年，官有了些心得，自当分享。听去就听着，听不去只当作一阵风，不要嫌我罗嗦就好。”

急京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都要冷些，杜中宵坐在书房里，看些闲书。忙了近一个月，终于把常平司的事待清楚，给判官卢革。南方狄青展顺利，军桂州，正在集结军队。侬智的主力一路劫掠，退回了邕州。被攻破过的州县已被叛贼放弃，官军逐次收复。

突然石全彬急匆匆来，对杜中宵：“提举，有旨意，你我急速京！”

说完，招手让外面的小黄门来，对杜中宵：“这是传旨的中官，与我熟识。提举先与我商量一番，一会去接了旨，我们略作收拾便立即赶到樊城坐车！”

杜中宵吃了一惊，站起：“什么事？如此急？”

石全彬挥手让小黄门离开，前去准备，对杜中宵：“如此急当然不是小事，提举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