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里学生的力量，行社会普查，算是一个好的开始。

这是个学风大变的时代，重视社会实践，讲究实事求是的学风便是其中之一。张载还年轻，没有中士，当然也没有在横渠行他的井田实践。蓝田吕大防皇祐元年士，刚仕途数年，兄弟们也还没有订立乡约。二程、周敦颐刚刚崭角，王安石还着舒州通判，司光则到了并州，去给接替王尧臣任河东主帅的韩琦通判。杜中宵熟悉的郑戬，前几年在河东经略的任上去世。当然还有夏竦，也在去年去世了，杜中宵作为外官不能京，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

杜中宵在京西营田，农业分成了营田务和地方普通模式两经营方式。建铁监，后来又在常平司建立起新的商业系，一样有官营大规模和地方商业两方式。未来究竟会如何，杜中宵既无心，也没有能力给这个时代建立一理论。那是这个时代文人的事，杜中宵能的，就是把制度定来，把官方和民间的变化都记录来。这是一个宝库，谁来发掘，天知呢。

跟狗聊了一会天，何成问：“对了，明年你就学满三年，听说你考试一向不错，定然要从现在学校来了。将来要到哪里去，爹爹妈妈定了吗？”

狗：“妈妈说，我现在年纪还小，不急着来事。最近营田务在镇里又建了学校，学的更一些，不过要考中了才能。他们的意思是让我考那里，再学上两三年，年纪大一些了，再定将来学什么，什么。我自己觉得，以后铁监去事，其实也不错。”

何成：“莫去，莫去。我们这里有些到那里学的人，学成都不回来了。既是新设学校，必然会有新的去，你大一些再说。依我看来，再过几年，几衙门里事的人，差役会越来越少，只怕大多都要考试才能去，发着钱粮。衙门事，不是似铁监？”

狗哪里明白这些，年轻人总是想着去闯一闯，这个时候没有梦想，一辈还有什么意思？衙门里这几年很明显，专业增加，以前一些公吏之间心照不宣的隐形规则，都被拿到了明面上。以前官府吏人虽然也要考试，多只考认字和书算，现在考的时显多了。财政宽裕，差役减少，有编制钱粮的公吏增多，很多事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只有一桩，了这考去的公吏，同样有回避的要求，一般要求要到百里外的隔县事，有些不太方便。

几个同伴着走，狗想起什么，对何成：“何阿爹，学校里先生为取了名字，叫贺吉，是个吉祥话的意思。以后你叫名字，现在大了，不好再叫小名了啊。”

何成连连，又问：“既有了名，先生有没有给你取字？”

贺吉：“没有。先生说现在还小，等考到上一极的学校，才能由先生取字。”

一边说着，贺吉与几个同伴打闹着向村里跑去。何成坐在地上，看着几个人离去的背影，脸上笑容。这才是自己想象中安静祥和的乡村生活，生活一天天好起来，轻徭薄赋，有个盼。

营田务衙门里，杜中宵和张昷之、苏舜钦坐在一起，看着最近夏粮的账簿和一些总结，商量着这一季衙门的收。现在乡村从田地里收的主要是粮，钱已经换成了绢布和各特产，不再收现钱。五等的差别在差役上，表现为以日计工的徭役，得少了钱，多了发钱。其他各苛捐、杂税、和买和摊派等等，全已经取消。州县钱的来源，是在工商业，除了税钱，还有一些官办厂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