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端来。

面店主人的手艺，是从营田务那里学来的，简化版的刀削面。这吃法是杜中宵带来，不过跟他很多记忆中的知识一样，只记了个大概，细节则是各人琢磨。这最大的好，就是快。一硕大无比的铁锅，面煤火通红，围着三个师傅，一刻不停地向里面削面。面煮好之后的浇，只有一，就是羊骨汤，上几大块煮得酥烂的羊，缀韭和绿豆芽，香味扑鼻。

在草原上，面珍贵无比，首领一年到也未必吃上几次。此次来的商人，混了不少草原落的小首领，面对他们来说又便宜，又是没吃过的稀罕。城后一窝蜂地涌到各个面摊，上一大碗面，各个吃得不亦乐乎。这一上的辛苦，随着这一大碗面都烟消云散。

只是城中不许酿酒，都是从火山军贩来，没有酒禁，谁都可以批发来卖。城中各个肆，无一例外都卖酒。蕃人嗜酒，几乎没人面前都有一大碗，一边吃着面，一边大碗喝酒。

卫八郎看得直，对冯原：“我们看得差了！收什么羊，若是跟对面一样开一间肆，岂不是坐地收钱！这些生意又没有手艺，材又简单，买卖却这么火爆！”

冯原没有说话，心里暗暗叹气。他还是相信杜中宵，以后羊必然是好生意，但前看来，再没有比经营饮业更赚钱的了。这生意本钱不大，生意又好，简直跟捡钱一样。

一边的鲁行远却：“兄弟，你莫要光看那边生意好便羡慕。肆什么客人都有，日日都会有麻烦，我们哪里受得了那些烦恼。只要火山军开始收羊，我们的好日就来了。”

卫八郎摇：“有什么麻烦？一手钱，坐吃饭，我看这生意最好。”

话音未落，就见对面桌上一个客从凳上腾地蹦了起来，就手佩刀，指着小厮厉声：“兀那泼才，莫不是欺我蕃人没见识？这也不收，那也不收，我与你白刀红刀！”

小厮机灵，跐溜就窜到了后的后面，伸脑袋来：“你这客人好没理，我们店好大招牌写着，只收现钱，其余一概不收。这是城里定的规矩，哪个敢违反！你扔块石来，说是什么和田玉，哪个知真假？我若收了，主人那里如何待！”

那个客听了气得暴，提着刀就要冲上去，被同伴死死拉住。这混的时候，唐龙镇里岂能不预先防备？街上巡逻的兵卒极多，一会就有一队过去，怎么敢随便闹事。

对面鲁行远看了，对卫八郎：“看见了？肆生意，每日里这事岂会少了。”

卫八郎看得目瞪呆，他倒是忘了，到唐龙镇来的蕃商，很从人上是没有现钱的。铜钱沉重，谁会带在上？与其带铜钱，不如带些轻货。

正在肆那里闹得不可开的时候，街上行来一队士卒十人，当先一个队正样的人，不不慢地：“唐龙镇里，哪个敢闹事？动刀动枪，不想活了！——城主恩典，念你们这些行商远而来，多有上不带现钱的，在城中诸多不便，可贷钱给你们。每人一日可贷一百文，日息两文，只计本金，利息并不另算。需要现钱使用的，可凭城公据，到我这里来借贷。”

此话一，客中一片哗然。这些人里上没有现钱的人数不少，很多人都等着，前面的人闹个结果来。却没想到唐龙镇里还有这一招，直接借贷。

党项人中利贷盛行，比中原更加泛滥，大多数人听到借贷的第一反应，是算算利息合不合算，而不是借贷有没有问题。一百文一日两文，不到两月就要翻倍，听起来不少，但对短期借贷来说，这利息也还过得去。这小额借贷，等闲是借不到的。

当就有五六个商人，拿了城时发的公据，到队正那里贷钱。十个士卒每人一个大褡裢，里面装了满满的新制铁钱，都是与铜钱一比一兑换的大铁钱。讲明了唐龙镇里通用，数额也不大，那些蕃商并没有异议，各自签字画押，每人领了一百文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