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这话，胡中海就意兴阑珊，从桌上拿了三只签，问三人姓名。

李平安对自己老母烧香的事一直念念不忘，忙：“哥哥且不急。我也是对面城里人氏，家里已经娶妻，只是尚未有嗣，还有一个老母。因是赁房而居，不知到这边落籍是什么章程。”

听见落籍，胡中海的睛一就亮了起来：“落籍就不同。这边村落里都有建好的房屋，落籍便就有地方住。除了庄里垦的田，每家还有一些菜地私田，收成都是归自己的，三年免赋税。若是不想在官庄里面居住，还可以自己去开垦田地，官府贷给你们粮、、耕，一年只有两分利息。只要勤勤垦垦地上几年，就是个中产之家，似你在对面城里居无定所。”

李平安以为自己听错了，看了看边的刘大和朱限，问：“世上还有这好事？”

“官府的事，榜文贴在那里，难还有假？”

李平安还是有些不信，拉着刘大和朱限去看榜文，让他们念给自己听。

离着棚不远的地方，杜中宵和刘几两人漫步在新开来的田土间，查看着垦田的况。

看着不远荒芜杂的土地上，稀稀拉拉地分布着几房屋，刘几对杜中宵：“你这里让垦田的人聚村而居，一起工田，留些菜地与他们，其实颇有井田古意。依现在看来，此法是极好的。怎么那边还留一些人家，任他们自己开垦土地，还贷农、给他们？聚在庄里，官府起来多么省事！”

杜中宵笑着摇了摇：“省事么？其实未必。大家在一起耕，一起收获，收了粮之后再分到各家去，看起来诸般都好。但平日里工的时候，由什么人来？最后分的时候，又由什么人来分？更不要说平日里诸般杂活，什么人来督工？初时这些都好说，只几年时间，便就纠纷不断。井田古制，距今何止一两千年，不知多少能人异士觉得此法最公，却无人能够复此古法，可见并不容易。”

古时文人不断提起的井田制，并不是指先秦的隶制度，而是某意义上的农村集经济。

农业经济的心问题，是土地作为生产资料的所有制，后人明白这一，古人又何尝不明白。从私人的庄园制，到集经济的井田制，甚至各乡约合作社的互助形式，甚至是公有制，到宋朝几乎全都有人提来过，甚至很多都实践过，只是无一例外地都失败了而已。

杜中宵前世在几十年间，从平均分土地的小自耕农，到互助合作社，到公有制大公社，再急风骤雨地包产到，不过是在极短的时间把这些古今中外的土地制度再来一遍。而且现实是，每次惊天动地的改革都只能维持一二十年，接着又不得不改。

除非是从农业社会不断地向工商业社会转化，不然不什么样的土地所有制，都只能够解决几十年的问题。农业的生产力发展速度就是这么慢，多一千年的见识，也没有办法。

依着杜中宵前世政治课学来的，这个年代最重要的阶级矛盾，是地主阶级和农民阶级的矛盾。这一不用杜中宵用他千年后的知识来提醒别人，这个年代的读书人，大分都一清二楚。只不过其中一分人，认为解决问题的办法是轻徭薄赋，抑制土地兼并。一分人认为国家要从政策上扶持小自耕农，打击土地兼并。还有一分，则认为应该直接消灭地主阶级，耕者有其田，不耕的不要占有土地。最后一便是李觏和张载等人的平地法和井田制，从理论到实践他们都在。

杜中宵比这些人的，是知不能只从理理上看待这些问题，而是还要看生产力和生产关系。

垦田建立起来这些农庄，实际上是以官府主导的集经济，同时允许农有自留地。杜中宵前世这模式都没有保持多少年，凭什么以为这个时代就能解决农村问题？所以除了这些农庄，杜中宵同样仿照这个年代通常的法，官方借贷启动资金和生产资料，允许农民，就是刘几看到的那些村庄。

为什么这样？因为杜中宵从前世学来的一个很重要的事实，就是在这样的阶段，不能用一所有制和生产关系包打天。多所有制共存，生产关系丰富一，朝廷就会掌握更多的主动。

见刘几还是有些疑惑，杜中宵：“通判，以前各州募民垦田，多是借贷和农，免多少年的赋税。然而许多地方人亡政息，一到了收赋税的时候，许多垦田农便就抛荒离去。我这里不同。免赋税不是关键，最要的是借贷。这些农，一应资全都是官府贷给他们，每年付利息，利息剩余的才是他们田所得。这借贷不拘年月，只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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