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所比不上的。读书人，能够跟同辈多些，似死读书。京城没有人脉，去了也是白去，有李官人照拂又自不同。我儿，李官人现在是何许人？你就是天天去他那里，又有多少功夫教你。不如跟着去趟京城，让他帮你引荐些青年才俊，更加有用。”

杜中宵连连，还是父亲想得周到。现在的李兑居位，回乡省亲又不时间，能有多少力指自己。如果能跟着去一趟京城，不说认识多少朋友，就是把京城与科举有关的书籍多买些回来，就有无穷好。这不只是为自己，也是为孙后代，甚至整个临颖好事。

见儿明白自己的意思，杜循：“你明白我的苦心就好。现在收拾一番，我这里带得有礼，一起与我到李官人庄上。我与他少年相识，但近二十年未见，现在地位悬殊。若是我家缠着李官人，反被人看得轻了。只让他替人引荐，随着一起京，倒还好说。”

李家庄客厅，李兑与杜循聊着少年的事，杜中宵恭敬站在一旁。

说过了从前，李兑叹：“当年我们正是令郎这般年纪，意气风发，再回乡却已人生过半，再无从前锐气了。想想真是人生如梦，一个恍惚便已多年。”

杜循叹了气：“二十年间，官人已经到朝廷重臣，我却一事无成，说起来真是惭愧。我这一生举业无望，只能寄望于儿上。希望他用心学业，莫要再与我一般。”

“贤弟有个好儿啊，

我看他这些日读书，已门径，想来定然能够科场中。——对了，本县读书稍一些的人，除了令郎，还有‘其香居’吴家的小员外。只是我听说他们家与你们有些龃龉，不知因何而起？”

杜循淡淡地：“也没有什么，无非是我家落魄，被大欺辱而已。”

李兑了：“我听说也是如此。近日吴家不住托人找我，只是我一直未见。听别人话里的意思，吴家小员外想在年起解。唉，这小员外品如此不堪，我们县里若是让此等人科举，只怕将来被人笑话。现在不比从前，科举律条一日比一日细密，似这等人岂能士林。若是被人检举来，保举的人也要受连累的。过几日我见了本州主官，务必要提一提，不要让这等人污染了士林风气。”

杜循：“官人是御史，这事自然看不惯。我是小民，见得多了，却不会向心里去。落魄的时候被人欺，自己心里知。好在州县官人抬举，现在家业安，不受这些闲气了。如何置吴家，自有官法律条，我一小民不好嘴。只愿官人念往日面，此次回京之后，能够照看小儿一二。他比不得官人，天资有限，若只是在临颖小县里，见识有限，只怕耽误了前程。过几日，我备些盘缠，随着官人到京城去游学一番，回来准备几个月正好发解。此是正事。至于吴家，小人得志罢了，我却不去想他。”

李兑连连，杜循此番回答正合他的心意。如果杜循因为自己的关系，咬着吴家不放，反而让李兑看轻了。人生世间，这事多得是，拿得起放才是正途。

只是杜循可不是那大度的人，不过经过了磨难，他变得圆起来。他知李兑的格，自己对吴家落井石没有半用，还不如求他提携儿。只要自己家业起来，那时再报复吴家，还不是想怎样就怎样。李兑是御史，事讲究清眷，不可能帮着自己去对付别家。

京城居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