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的玫瑰，在几个好兄弟的簇拥上舞台来。

这次，路明非看懂了。从指尖一寸一寸地凉来，直到心里，直到盖骨，直到那些因为采蒲公英跑了太多路还在酸痛的关节。徐岩岩和徐淼淼是两个“o”，他是那个小写的“i”，合起来就是完的，“陈雯雯，iloveyou。”

还是最风的小写。以路明非的脑袋瓜，想破了也想不这样浪漫的手法来，但是有人脑袋瓜比路明非好，英语更比路明非。从小家里就有英语家教嘛，风的小写“i”对他还不是家常便饭？

路明非看着陈雯雯，陈雯雯在看赵孟华，睛里仿佛蕴着夏晚的，就要淌来。她和路明非坐在河边的时候那么忧郁和沉默，这时候却不了，路明非看得她里的快乐。路明非觉得自己石化了，就要一碎掉了。他忽然想到自己包里的那束蒲公英，一路上跑过来，是不是零落得只剩光秃秃的杆儿了？

“回去！回去！没你不成句了！”台有人大喊。

路明非慢慢地走回银幕前，站在那页复印纸上，低去不看任何人，于是那个小写的“i”格外蔫。

“今天本该是我们文学社聚会，不过我就是借这个机会，”赵孟华大声说，“我们上要分开了，我不想后悔，我想跟陈雯雯说……屏幕上都有了……我怎么也要赌一把啊！要不将来分开了，天南海北见不着面儿，我喜一个人三年，谁也不知，那不衰到家了么？”

“好！老大好样儿的！”徐岩岩和徐淼淼都拍掌，赵孟华的好兄弟们也都拍掌。

“女主角！上台！女主角！上台！”赵孟华显然好万全的准备，台叫好的人都有了。

一束灯的光打在陈雯雯上，衣服白得像是透明一般的陈雯雯站了起来，像是个天使。她磨蹭着步走上舞台，脸红得可以榨西红柿酱来，赵孟华的好兄弟围着她，用典型青片男角的语气问，“答应不答应？答应就快啊！赵孟华很好的！”

路明非看着陈雯雯，看着她的嘴。其他的声音他都听不见，对他而言这一刻寂静如死，只有一个人的声音可以打破这寂静。

陈雯雯。

“我也喜……你的。”陈雯雯看着赵孟华，细声细气地说。

寂静碎掉了，仿佛雷霆贯穿空，电光直天心，雨沙沙地落。

喧闹声中，“哇”的一声哭，路明非抬，看见“小天女”捂着脸跑去了。他和“小天女”结仇三年，此刻忽然觉得彼此也是蛮投缘的，有想追上去拍拍苏晓樯的肩膀安她一。可是他是那个不能移动的“i”。

所有人都跑上来围绕着陈雯雯和赵孟华，仿佛婚礼嘉宾似的。路明非想他们每个人都知，只有他和苏晓樯被蒙在鼓里。大概他喜陈雯雯的事早都被所有人人看来了，所以谁都不告诉他。

“嘿，真傻。”路明非对自己说，辛酸一直冲到鼻孔里。

音乐声大作，银幕上eve带着wall-e突破音障越过天空。那是一个小姑娘要用她的一切能力去救她心的那个小衰仔，最后它们在老式片的音乐声里相依相偎。真是人，太合乎现在的景了，赵孟华搭着陈雯雯的肩膀，陈雯雯低靠在他肩上。

放映员大叔从侧门来，叼着路明非送给他的假中华，以睥睨群雄的神打了个响指，45度上仰，对路明非竖起大拇指，似乎是说，“兄弟我搞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