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柔盯着那只鸟，耳边是兄嫂哀哭声，还有族中妇人低声絮絮的安。

少年堂弟的眸明若琉璃，直炽有光，如同先任颍川太守何遂所赞，见之如云开日现，灿若朝。

大灾之后，又是大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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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仪雅重的青年低。

“恢兄向来放达，若是泉有知，想来心中也会欣。”

荀柔被堂兄夸得顿时脸上一红。

“虽不中礼，却合人，未为不可。”荀彧微微弯了弯，此事虽则族中答应，却也未尝没有非议，“阿弟推己及人，真君也。”

数月来，里丧事频频，让他梦里都常飘着白麻，全是些熟悉的影，偶尔恍惚间，都不知自己在何，是真是梦。

荀柔抬望着族地茫茫的坟丘，心中也一片茫茫。

“阿叔，东仓里王君前来，说家中老母生病，想请阿叔诊。”

光和五年，二月，大疫，遍及诸州，国不能止。

仿佛已在一次又一次的死亡中冲淡。

兄嫂的亲兄弟们与荀氏族中兄弟一，低声喊着号，抬起青灰的石碑，在坟前树立起。

低声关切，如初沁人，荀柔侧过脸，微仰，墨睫微微眨了眨，望向边的堂兄荀彧，“听闻兄嫂丧礼之后，便要随其亲族归家。”

至秋，这已是荀氏族中，今年举行的第五次葬礼。

也是荀柔自穿越来此，遇见的第三次大疫。

哀戚吗？

第一次他尚且是梳冲天辫的孺；第二次他是刚开始留发垂髫的小童；如今，他已是束发帻巾的少年。

他与族兄来往不多，但也记得其人疏朗笑，家贫却并无悲苦之，田间归来啸歌载，采撷野果佐，路遇里中小孩，就摘一枝投喂，往往还未走到家门，就送得两手空空，其人却不在意，大笑而已。

阿贤小朋友，仲豫兄取名荀颢。

疫病蔓延，里一片惨白，人们凄哀以目，连岁的童都知，不能在别家殡之日，笑闹嬉戏。

麻木吗？

至今后，是再见不到了。

去年的蝗灾，天不能治，以致七州缟素，饿殍载。

数年过去，咬着荀柔的手不放的娃娃，成濯濯青柳的秀少年。

掩埋。

却还没有。

“阿善？”

这几年他也有，但还是不及堂兄远矣。

荀彧轻轻颔首，束发白布绳垂落在墨鬓边，“的确如此。”

乌鸦停在远的墓碑上，呀呀叫了两声，又扑了扑翅膀飞走。

碑上寥寥数行，记述族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