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幻想来的人始终不是他啊。”景烨轻声，“就算说是保护，这方式也太……”

“那……岂不是造了一个自己都无法控制的怪？”

“为什么？”景烨的声音从捂住脸的手掌传了来，“因为我……因为真正的‘景烨’已经死了吗？”

在“他”第一次占据自己的、杀死了与他积怨已久的同学时，他最初到的是惊恐和不解，但很快那份心就被狂喜取代——“他”的神和举动，与当年那个勇敢地挡在他面前的小男孩别无二致。

格孤僻、家冷漠的男孩，无法接受唯一的好友为自己而死的事实——他的痛苦日渐烈，于是学着古老书籍中的秘术，在自己的脑海中重新创造了“他”。

他一厢愿地接受了他幻化实，变成一个莫名其妙的、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同桌”陪伴在自己边——因为，只有他会回应自己的孤独。

等他摆脱那段被扭曲的回忆时，看到的就是从三楼逃来、苟延残的甘鸿哲。可是，如果他才是甘鸿哲扑厕所去追杀的那个人，那最后保护了他一次的又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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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一切的证据在此汇集、两个人共同回到这个幻境的时候，他们的记忆就同时复苏了。

好一个“亲密的互助合作关系”……这，他们两人的罪孽确实血纠缠，永远也无法分清了。

他的手在袋里，将那张双人票成了团，又缓缓放开。

“你没有。在礼堂的后台我们就完成了一次换，你以为你追去了，其实是你在目睹我离开并杀死甘鸿哲的过程——然后，你就离开了。”顾正熙了一气，“而我以为是你杀了他，只不过是我了自己给你制造的幻境而已。”

心理现象的神秘化误读。

顾正熙无言地闭上了睛。

生者不过是一死者，而且是一非常罕见的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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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个故事与其说是《黎圣母院》，不如说是《弗兰肯斯坦》更合适。”顾正熙朝灰黑的天空吐了一白气，“还真是预告片欺诈。”

“多重人格都会有年龄和智商上的差别，幻人也一样，很少有人会有超十岁小孩的智商，他想不到那么多。”顾正熙想起了自己和“他”在图书馆那次短暂的对话，叹了气，“更何况是被这烈的意志创造来的幻人，大分时候只为执行制造者的意志而活。”

“对了，那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啊？”景烨被这些过分复杂的概念搞得疼，“我只记得我到了礼堂，然后外面有怪声，我就去看，发现是甘鸿哲，我就追着他到了二楼，然后……”

——尼采《快乐的哲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