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铁

君一言，驷难追，娄仕云大清早在丫鬟伺候梳洗一番，带着两个随了侯府，直奔军局而去。

两个随是自小被卖侯府中的，原本的名字已经淡忘，被派到世边后改了姓名，娄仕云亲自起的名字，一个叫娄规，一个叫娄矩。府里还有两个近伺候的丫鬟，名叫尺儿和度儿。

娄规张得不行，不时往后看，生怕有人追来问他们去哪儿，忍不住劝阻：“世，咱们真要去军局？什么时候回府呀？”

娄仕云折扇轻轻敲打掌心：“师父昨日说了，不能迟到早退，自然是军局什么时候歇息，咱们什么时候走。”

“可，班贺是虞衡司郎中，应该在虞衡司官署里，他收您为徒，嘛让您去军局？”娄矩面担忧之，

娄仕云敲击的动作骤然加重，怒：“大胆！娄规给我掌他的嘴，本世的师父名讳是你能叫的？”

娄规苦哈哈地抬手，不轻不重地给娄矩左脸来了那么一，也就象征给人听个响。收回手，两张苦瓜脸都拉得老。

娄仕云昂首，面上带着骄傲与憧憬：“你们懂什么，这一定是师父给我的考验。到那儿不许叫我世，听到没有？”

娄规娄矩恨不得自己此刻就聋了。

车停在军局前，他这回来得正是时候，工匠们正陆陆续续往里，娄仕云兴冲冲地往里走，却被人拦住了。

那人生得犷，留了把胡，双怒睁，乜斜着，仿佛看着仇人，一副随时要暴起行凶的模样。他似乎是军局的工匠，方便行动的麻布衣衫窄袖贴，显一双肌膨胀的手臂，伸来阻拦的手五指大有力，掌跟蒲扇似的。娄仕云仔细斟酌一番形式，摆恭敬有礼的姿态，和善地打了声招呼。

“这位工匠，我师父让我来找军局大使，伍……”娄仕云卡了壳，后娄规立刻附到他耳边小声提醒，娄仕云连连，“哦对，伍旭。”

他问的就是正主，伍旭并不认识此人，也不知他的哪位熟人收了这么个徒弟，心中满是疑惑，得问个清楚：“我便是伍旭，你师父是谁？”

“我师父乃是先帝亲封天匠的孔大师的关门弟，官拜当朝工虞衡清吏司郎中，班贺！”娄仕云慷慨陈词，绪亢，那串衔从他中念来自豪骄傲的模样，是能让班贺面红羞愧的程度。

伍旭一愣：“你师父是班贺，可有什么凭证？他让你来军局的？”

凭证？娄仕云意识到问题有些不对：“师父没有同你说过？他只让我敬了杯茶，没有给任何信啊！师父让我来找你，什么随你安排……”

自从虞衡司定第一批授权生产鸟嘴铳的京外地区，外地工匠良莠不齐，仅凭图纸不见得能完全领会，生产新式武初期必然需要专人指导。于是京城军局择优选几名熟练老的军匠，携带拓印的图纸前往各地，如此一来，本就人员不算充足的军局一少了十来位老师傅，正是缺少人手的时候。

虽然前这位公哥模样的人拿不证据，但既然他非要来也不是不行，稍后伍旭还要去虞衡司官署向班贺汇报，届时确认即可。他略思索，不将话说死了：“即便你说的是真的，你穿着这衣服，如何能工坊？这绸缎价值不菲，里边到是利、熔炉，损坏了我们赔不起。”

“不用你们赔，让我去就行。你就告诉我怎么才能吧，我都应承师父了，今日非去不可。”说着，娄仕云摆了架势，不让他就闯。就算伍旭看起来孔武有力，为了拜师学艺他也不能退缩。

伍旭转往里走，挥手赶了赶：“你回去换衣服再来吧，穿得跟他俩差不多就行。”

这怎么能行！娄仕云焦急往里张望，周围的人越来越少，都去得差不多了，心中暗：我绝不能迟到！

他心急如焚，看向四周，试图寻找办法。一回，看见后跟着他一起着急的娄规娄矩，娄仕云双猛地一亮。

接到他的目光，两个随一僵，心中渐渐生不祥的预，咽了唾沫。

娄仕云没开，但目光瘆人，娄矩害怕得：“世，人家不让，要不咱们回……”

“就你了。”娄仕云一把揪住娄矩肩袖，仰放大了声量，“伍大使，哪儿能换衣服？”

娄矩惊恐地冲娄规挥舞双手：救命！

半香后，穿着绸缎衣裳被拒之门外的娄矩蹲在军局门抹泪，他这是什么命啊。

伍旭给娄仕云安排了一个岗位，打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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