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见山举在半空的胳膊僵了一，扭脸收回，沉甸甸的羊绒大衣托在手，带着辛衍的温和若有似无的留香。

午四多，孟婉的母亲收到消息匆忙赶来医院，彼时，距离孟婉被推抢救室已经过去了两个多钟。

上哪个更可怜。

意袭上来，林见山垂着，维持着环臂抱孩的姿势没动。

他挑香的品味倒让林见山惊讶，既不张扬也不跋扈，微苦的草本木质调，糅合广麝香与香草，让人想起佛龛前诵经僧人一个不经意的回眸，有阅尽千帆的沉静敛。

正月里登门吊唁的亲友并不多，林见山到的时候人群已经相继散去，只剩孟婉的母亲一个，正在打扫满目狼藉的院落。

“我不冷，”纵使已经冻得有些麻木，却还是要嘴，林见山扬起手，作势要将衣服递还，“你拿回去。”

两日后孟婉葬，照当地习俗，最起码得在家停灵三天才殡，她母亲却没让，第二天一早就送走了。

他才三岁，还没学会如何人，就要被迫接受生离死别，可这样小的孩童哪里懂呢？命运加注在他上的沉重苦痛，不讲理却又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辛衍眯盯着面前这截修后颈，因为太瘦的缘故，薄薄一层肌理包裹着过于清晰的骨骼形状，一路延伸衣领，淡蓝血隐在肤，让人忍不住想掐上去。

辛衍驱车碾着月从县中心医院开来，林见山坐后座，怀里搂着已经熟睡的安安，许是白天哭累了，小男孩在他臂弯蜷成一团睡得格外沉，时不时发一两声呓语，是在喊妈妈。

抱着小孩手不方便，林见山索将大衣搭在上，又给怀里的安安裹了一层。

六三刻，小县城新年里一个寻常的冬夜，一个叫孟婉的女人因一次服用过量安眠药导致急苯比妥中毒，送来时已经现呼及循环系统衰竭的症状，经抢救无效死亡，她的一生，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戛然而止。

铁制椅吱呀作响，辛衍起走近，面无表地将衣服走，拎着衣领大力抖开，抬臂往他上一披。

傍晚六，医生从开了一的抢救室门后挤来，摘罩一脸疲惫地扬声询问：“哪位是病人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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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便，”辛衍隔了两人位在椅那大喇喇坐，朝旁边不以为意地一努：“不穿你就扔了。”

记忆里的孟妈妈是位非常得又讲究的女，跟林母差不多的年纪，有着和孟婉一样明妍又大气的五官，如今已是两鬓斑白，脸肌也在往走，尽显老态，人迟暮，像朵凋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