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意陡然消散，她瞪大了杏眸，愕然又沉默地望着他。

秦霁住在二楼左侧最里间，陆迢缓步踏上木楼梯，蹬蹬的脚步声在安静的门廊尤为明显。

“继续守着。”

还未全然撇净，秦霁便睁了。

车厢的竹帘被掀开，陆迢的声音从里传来。

“她在哪家客栈？”

福来客栈外，司晨去时有过代，现大门只虚掩着，门后，一个小二坐在杌上打瞌睡。

陆迢凝望着那张靥，手掌抚，拨开几绺贴在她颊侧的墨发。

原来于她，他也是这样的洪猛兽。

鼻尖蓦地一酸。

福来客栈是家小客栈，在主街最尽，和其他大大小小的商铺排在一起着实不起。因着此秦霁亦不必给什么牙牌，了钱便能住上一宿。

他的外室蜷着躺在上边，半面月透窗洒，像笼了一层薄纱。

今日完那盘棋，已是黄昏时分，她还没厚颜到在狄府留宿，又拒了狄若云想要相送的好意，告辞一番便自己来了。

客房的门闩已被司晨动了手脚，他轻易推开。先见到的是旁侧那张空的床，往里几步，便见到了那张矮榻。

陆迢的面已是不虞。

赵望提着灯笼推开门，将他唬了一，两只吊梢瞥见后边一雍容气派的陆迢，忙让开地方，谄笑：“爷，往里请。”

不怕被再卖一次？

或是今夜的月光太亮，抑或是这客栈的纸窗太薄，陆迢这张脸格外的清晰。

了灯，她在临窗的榻上躺，侧过，手伸一片朦朦的月光之中，五指稍一张开，那浅白的光便悉数从指漏了去。

“是。”

灯火一灭，便只剩满地幽明的月光。抬首眺去，天边明月如盘，只是挡了一块乌黑的云。

心的躁气被平些许，陆迢走近，挨着她腰际坐了去。

司晨跟在陆迢后，“姑娘从那儿来时，已换了一男装，如今一人宿在主街一家客栈。属已将相邻的两间厢房包了来，司午正守在附近。”

他和她之间，总要有一个不如意。

陆迢没听到一句话，却也知她吓得不清，此时耳中的砰砰声并不比醉楼那夜小。

其实这几日，没她也并无多大影响。陆迢不知为何自己还要亲自来此，踏上楼梯那刻有一瞬的惘然，只是来都来了，再纠结亦是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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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住这地方？

了府署，司晨快步疾行，回往那间客栈。还没走多远，后便响起了车的辚辚之声，越靠越近，最后消散在他的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