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宝船没见过这么从善如的人，她是什么人啊，好歹是山月派上司令，好歹是衔音铃柳玄灵，好歹在南疆九鼎大吕，好歹在江湖上——

你是个！

吴正义生怕赵宝船得罪金主，吃晚饭的时候也不忘守在门外，这会儿听说林令要听鹅叫，使劲给赵宝船使。

嗓糙成那样人家都没嫌弃，送两声技不应该吗？！

你往后怎么死的可能都不知！

赵宝船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她恨林令，更恨吴正义，等她用完了这“人”，一准要扒了他们的！

“嘎！该该该该该。”

前面是鸭，后面是鹅，鸭被鹅追着跑，后来鹅和鸭都被人掐着脖扔锅里去了。

“咕噜咕噜。”还“送”了两声烧开的。

柳玄灵学完继续吃饭，林令大笑着饮一杯酒，手一扬，桌边“吧嗒”一声，再次落一块赏钱。

曲沉的灯一直掌到戌时，馆无人说书，吃茶的客人也不愿闲坐久留，没多一会儿就散尽了。吴正义和刘二皱着眉坐在柜台里，不时换几个惊惧的神。晚场这书换了一折，不是英雄好汉抢地盘，改说鬼神怪谈了。合赵宝船鬼似的嗓，简直活要人命。

笃笃笃，那是剁馅儿的声音。

“尸不好置便送到了后厨，一刀接一刀，一块儿接一块儿，那姓张的后生没人，为了娶妾宅竟然生剁发妻，将她成了韭菜馅儿的饺。”

“我不吃韭菜，换成韭菜。”林令不像楼那俩那么胆小儿，听故事的中途还给赵宝船提意见。

宝船被他打断，语气就有不好，“不了，必须得有，换成就没死鬼什么事儿了，这个发妻后面是要复仇的。”

“那换成荠菜的，不要韭菜。”

“将她成了荠菜馅儿的饺！再看那张生后，分明有一双睛在直直瞪着他！”

好可怕！

雅间门窗半敞着，故事就顺着窗往堂飞，飞得楼两人后背飕飕蹿凉风。

偏生那位赵姑娘，像是忽然说了兴致，嘴型一聚就一阵打着旋儿的风，再一用醒木，又拟了脚步临近的声音。这人有些年没说书了，午那故事只算开嗓，到了晚上才算真找回一觉。

她也不记得自己本来是什么的了，全心全意的讲，聚会神地描述故事里各类人的表，说到最后，林令睡着了，或者说是醉倒了，两坛黄酒肚，招来了瞌睡。吴正义解脱似的冲到楼上，说了一个让赵宝船杀了他都不解恨，必须得再鞭一遍尸的混账话。

“知酆记怎么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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