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施未不知为何，不敢看面前这人，只是低望着怀里的小狗。豆豆扑腾了好一会儿，终于钻了他的衣襟里，施未觉得前绵绵乎乎的，像是揣了一屉的包。他忍着笑，豆豆翻了个，探半个脑袋，又“汪汪”叫了两声。

“哦，那也，很不错。”施未思绪浮沉，他记得要回答历兰筝的话，心却还沉在往事的河里。

豆豆“汪汪”叫了两声，尾摇得更。施未猛地回过神，他怎么跟一只狗称兄弟？他抿着，弯腰把豆豆抱了起来，小东西的前爪攀着他的前襟，扑腾着要往里钻。历兰筝忙走过来：“豆豆，别闹。”

“你还聪明。”施未晃着儿，问它，“好玩吗，豆豆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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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很辛苦吧？”施未喃喃低语，历兰筝微睁着：“嗯？你问我吗？”

“你呀。”历兰筝莞尔，着那鹊羽轻轻扫了小狗的鼻尖，施未便能瞧见她葱白的手腕，又想起来何以忧，想起那人弹琵琶的手也是这般，转轴拨弦三两声，未成曲调先有。可是何以忧一曲弦音能要人命，歌楼舞伎能有什么呢？若是她有所依，应也不会怀着自己去投河……

那雪白的小狗躺在地上打，历兰筝手里拿着她上那鹊蓝羽，挠了挠那小东西的肚。豆豆只是敞着肚躺着，偶尔抬个去咬那羽，历兰筝笑着：“你怎么不动呀？吃那么多还喜偷懒，过段时间就得膘了。”

施未哑然，不知该应，还是不应。历兰筝却当如是，笑着：“没有很辛苦。家中父母恩，我前半生备受呵护，而今要闯江湖，也是有人相知相伴，只要跨过前这坎，便好了。”

咙里挤两声，也听不懂是什么调什么话，完了，他便继续朝走。曹若愚丈二和尚摸不着脑，施未绕过他，走到大堂。正值午后，饭刚过，店伙计在收拾残羹冷炙，寥寥几个客人正就着几碟生米、豆、温酒坐那儿聊闲天。施未一声不吭地走到客栈院——历兰筝在院陪豆豆玩。

施未像是被明媚的日光晃住了睛，倚着门框望着那紫衣姑娘。秋的午后，日光灿灿，惬意舒适，历兰筝周就像笼着淡淡的紫轻烟。施未莫名恍惚，他仿佛又站在那座慈眉善目的送观音像前，仰所见，皆是人世间的悲悯与怜。

历兰筝没有注意到他，而是持不懈地“促”着豆豆赶快爬起来活动，小狗儿却是骨碌爬了起来，朝着施未跑了过来。对方一愣，定定地站着不动，豆豆后用力一蹬，整只狗就抱住了他的靴。施未低望着它，小白狗摇了摇自己短短的尾，两只似的大睛滴溜溜直转。施未笑了声，勾着脚尖抬了抬，豆豆就随着他的动作悬空起了秋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