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朝华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她看着净尘师太思绪飘远，等待净尘师太回神才又问：“之后您就能去太医院的书阁了？”

她为邓选侍调理，能被采选的本就貌，蜀地女更是肤白如莹，她只略加调理，邓选侍便容摄人。

“也是那日，娘娘对我说，会有我当医官的那一天。”净尘师太望着檐牙上的云团，轻，“娘娘从来都是个说到到的人。”

会去看，随意派了个医女过去。

朝华之前一直都不明白，歌诀上说的，十三针要扎的位如此重要，圣人为何会相信施针人。

旁人犹可，血脉亲人的一刀是扎她最最痛的，让她差再也站不起来。

她依旧用医术为邓贵人调理，让她将要生产之前，自背后望去还形窈窕，面不生斑。

邓贵人生皇又晋位为嫔。

施针成功之后她就假死离京，一开始是假家避人耳目，到后来她便觉得自己跟太医院里那些老顽固没有差别。

净尘师太笑了：“那会儿我早就能太医院书阁了。”

日越久，疼越重，直到太后可以稳定把握朝局。

几月之后的宴上，邓选侍得到了先帝，先帝赞她“光笼细脉，妖鲜肤”。

“皇后当上太后那年，我也当上了王医官。”她当时广选医女，考她们当医官，那是她太医院之后最开心的岁月。

“我一心只想我的医术，却没想过将它造福万民。”净尘师太，“我也一样，不过敝帚自珍而已。”

妃是没有权利封官，但前朝后都会各自选人拥趸，太医院已经有了自己人，可以大开方便之门。

净尘师太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

邓选侍，邓贵人，慧嫔，慧妃，邓皇后。

现在她明白了，因为为圣人施针的不是别人，是从小看着他大的王医官。

从嫔至妃，用了三年，从妃到皇后的这一步，十年光景。

王医女在太医院被排挤，这吃力不讨好的活就到了她的上，她提着医箱，穿过巷，来到邓选侍的屋。

她为圣人施针许多次，这手段不会让人猝死，只会让他疼。

“也是那天，我看见了一个机会。”她有一医术却只能看妃带，连太医院的专设的书阁都不去，她不甘心。

净尘师太不是个好的讲书人，她把这些隐在，能说来的都是最平常的话。

这中间有多少回她看到邓太后挣扎，猜忌，试探，认清，绝望，反击。

朝华没想到净尘师太跟太后竟是相识微时的旧友，她给净尘师太添了些茶，看到盘中摆着新鲜石榴，用银刀破开，挑榴实奉给净尘师太。

“她当上嫔的第一天，就建议先帝嘉奖我，让我当医官。”

她们太着急了，先帝当时已经有五个儿，再多一个儿并没有让他龙颜大悦到破格让女人当医官的程度。

王医官不仅是看着圣人大的，也是看着昭公主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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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尘师太收回望向远阙的目光，向朝华：“后的事，你该知了。”她违背她学针那日的誓言，用针害人。

经她的手，邓选侍很快就怀上，晋位为邓贵人。

看朝华一直在小弟的事，净尘师太微微一笑，继续说那段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