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维自己想了想，叹气：“咱们虽然不是男人，可是娶亲也该是养家糊都挑着的。你玉贞在外事，又难又累，我也不是不心疼，所以心里也为难。”

方维躺来，拉着他：“我叫你玉贞在家吃吃喝喝，跟别的中官夫人们际，买衣裳看戏，也不是不行。只是觉得浪费天资，未免可惜，她自己也肯定不愿意。”

方维给他把被拉起来，又伸手给了他脑门上一个爆栗，“就你这懒骨，也就是我瞧得上收了你。”

他叹了气，见有典刑的女官在旁边守着，不敢逗留，便回到住所去。敲了敲门，方谨便过来开了门：“爹，怎么没回家去。”

郑祥在床上坐了起来，笑：“我跟我大哥合计着，玉贞原不用这样辛苦。里别说您这样的少监了，稍微有面的中官在外娶了亲，女人也能在家吃香喝辣，面得不得了。咱们家何必过成这样。”

方谨笑：“爹，有什么不愿意。若是有人供着我天天吃喝玩乐，我可是兴的很，可惜就是没人。”

郑祥摇摇：“那不会。我看着玉贞是个忠肝义胆的人，爹都发了，她也没走。何况爹升了少监，论人才在里也是一等一的了，都寻不到第二个，人品又好，又好，又真心疼人。”

该回了。”

方谨笑：“爹，你可别为难了，这样瞻前顾后的不好。您一个人这样过了许多年，好不容易遇到心里喜的，早定来不是更好么。人家在外有了钱，也不一定要跟着您的。”

陆耀回礼：“过一会儿，我看举们了场，也就该走了。横竖关在号房里，就吃些大饼咸菜，这八九天没什么事就好。”

方维了门，已是四更天，忽然冷风过，浠沥沥地起小雨来。他提了灯笼，举着把伞，向南到住所去。夜重，又又冷，手里的灯笼只发些微光。他穿过月华殿门前，忽然听见有个女人的声音，朗声叫：“天太平。”

方谨笑：“我就是拼一个命好，遇见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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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今日玉贞在铺里值夜，也不回家。”自己脱了外袍挂起来，用洗了洗，换了衣服，又上床去，问：“你们洗过了没有？盖的厚些，外雨了，一路冷得不得了。”

这声音飘过来，带着颤音，方维听了这一声接一声的“天太平”，已经知是哪个女犯了错，被罚提铃之刑。他提着灯往里看去，果然看见一个背影双手提着铜铃，正步徐行，在凄风苦雨里分外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