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拾了布包，慢慢走院。夜弥漫，四一片狼藉，都是翻倒的柜和打碎的瓷。后门停着一辆车，她见到车夫是老吴，就冲着他，上了车。

车里凹陷挂着一盏小小的气死风灯。灯她晃了，心一震，前是方维缩在角落里，已经睡着了。

她见他已经换了衣服，穿着原来那件旧的斗篷和青贴里，手上裹着她亲手的手笼。脸还是瘦削的，脸苍白，神却平静。还没来得及再端详，车一动，他晃了一，就醒过来了。

旧居

车缓缓走动起来, 他睁开睛，恍惚了一，见卢玉贞笑微微地蹲在他面前, 自己也笑了。

他赶忙坐正了, 又伸手拉着她坐在自己旁边，从怀里掏一个油纸包来递给她。

手是温的，她一层一层打开来看, 见是一包洁白油亮的年糕，又惊又喜, 问：“大人, 这是从什么地方买的？”

方维见她喜, 献宝似的笑了，低声：“我估摸着你还要忙一会，就去了江西会馆，他们果然还有卖的。”又拍了拍她，“快趁吃吧, 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嗯了一声，就咬了两，柔香甜, 恍惚是幼时的味。她倚着他的肩膀, 嘴里慢慢嚼着。

方维就伸手揽着她，两个人默默靠在一起, 谁也不说话。车晃晃悠悠地走着, 她笑了笑, 将年糕递过去, 柔声：“你也吃。”

他就笑：“你先吃吧。吃完了咱们再买去。”

她不知为什么忽然特别饿，就将年糕都吃光了。他就看着她一直笑。

她被看得不好意思了, 扭撩起帘朝外望了一，尽天黑，她还是看来外面是陌生的景象。她诧异：“大人，这不是去家里的路。”

方维笑：“带你去一个地方走一走。”

车停了，方维先了车，又接她来。见车走远了，方维就将自己的斗篷解了来，给她披上。

她赶推拒：“大人你自己还没好透。”

方维将手指放在嘴上，嘘了一声，低声：“大街上，咱们不要拉扯。”又指着自己的手笼：“我有这个。”

这是一条偏僻的后巷，有几人家，门上挂着红灯笼，照着地的残雪，冷冷清清。

方维带着她走巷，旁边是一围墙。他就低声说：“玉贞，这是我以前住过的地方。”

卢玉贞心雪亮。他们就沿着围墙慢慢走着。她问：“大人，这儿你经常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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