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边的亲随知我以前的事，怕他得罪我，连忙把他喝止了，骂他不识抬举，我却笑了，心里越发看重他。其实那天我看着他，忽然又想起你来，心惭愧得很。”

方维听了，有些发怔，摇：“二哥，你没有错，不要这样自责。”

俭却微微笑着看了看卢玉贞，叫：“弟妹。”

卢玉贞听了这句，吃了一惊，待明白过来，忽然飞红了脸，低去，手着衣角扭了一会，又支支吾吾地：“二哥，我们……没有成亲。你叫我玉贞就好了。”

俭愕然地转看着方维，“芳儿，这可是你的不是了。怎么你就……”

方维摇：“二哥，说来话，这事咱们俩以后再说。”

俭却肃然：“芳儿，我不是告诉过你要好好珍惜吗，绝不能辜负了真心。”又对着卢玉贞郑重地说：“卢姑娘，我三弟这个人样样都好，只是心思太重，遇到事想的太多。我心里清楚，他对你是真心真意，你若是也愿意嫁他，二哥给你主。”

卢玉贞脸涨的通红，地看了方维一，低声答：“二哥，我愿意的。”

俭大笑：“你们两个本是郎妾意，又折腾些什么。芳儿，你回好好地请几桌酒，将婚事办得面些，用轿抬卢姑娘门，可别伤了人家的心。”他想了想，又叹气：“可惜我现在什么也给不了你们。若是当年……”

他低抚摸了一墓碑，轻声：“九华知了，也会很兴的。他平时最喜持这些喜事，得又面又好看。”

方维却冲着他招了招手，低声：“二哥，借一步说话。”

他走到一边，将陈镇说的话一一复述了。俭听得脸忽然惨白，沉了一阵，压低了声音：“南海……他是早就起了杀心。”

方维：“我心里也明白。”

俭肃然：“我跟了他这些年，也算有些了解。他那个人念经归念经，对用不上的人，是一面也没有。我侥幸饶了这条命，他心里都掂着过呢。不过是因为圣上发话了，一时半会不好对我手罢了。芳儿，你这样聪明，又知的多，一定要事事当心。南海那里极为凶险，甚至都不用找人手，光苦役就能搓磨死人的。”

方维默默低去，用余光看了卢玉贞一，又收回目光，轻声：“二哥，我已经有些安排，只是并不一定奏效。我俩的事，若是我能回里来，我心里自有主张。我若是回不来，也就这一年的事了。她年纪轻轻，后日还，难不成让她为我守着。”

他从袖里取那银镀金蝴蝶钗，双手递给俭：“二哥，你满打满算也才三十六岁，去了泰陵那边，小心。自己留心着，说不定缘分就到了。”

俭默默无语，伸手将钗接了，“芳儿，我如今帮不了你什么，你见机行事，先求个活命再说。你俩的事，你自己心里既然有了主意，二哥也不好越俎代庖。你自己千千万万要保重。以后咱们哥俩一南一北，怕是难得相见了。”

方维了一气，上前抱着他，在他耳边：“二哥，好好活着，咱们都好好活去，会有拨云见日的一天。”

俭，又看卢玉贞蹲去，用帕仔细着金九华的墓碑，泪也落了来，“芳儿，我等着，你总要请我喝一杯喜酒的。”

方维笑：“爹没了，世上自然是唯有你来我的家了。”

俭，又走到卢玉贞面前，笑：“弟妹，刚才芳儿跟我说了，你们有些苦衷。你们俩的事，我原不该说什么，你心里千万别介意。”

卢玉贞笑：“我怎么会。”

俭：“我在牢狱里这些日，承蒙你照顾着，心里激不尽。你这样心地仁善，芳儿就该一辈待你好。”

卢玉贞笑：“我并不知您是他二哥，惭愧得很。”

俭笑：“你不知这层关系，还能待我这样，岂不是更难得了些。芳儿这十几年也不容易，找到了你，是他有福气。以后你对他，该说就说，该骂就骂，我只给你撑腰。”

方维诧异：“我是什么坏事了吗，怎么就该骂了，二哥，你到底是谁的二哥。”

俭笑：“是你的，才越发不能偏袒你。”又对着卢玉贞正：“芳儿人品是极好的，对你十分真心，连这支……”

他话还没说来，方维却咳了一声打断了，“二哥，你来看这些东西合不合适。”

俭低看，方维就打开一个大的布包袱，里是些帽手笼，还有巾帕，又有一个汤婆。”

卢玉贞笑：“陆指挥说你的衣裳他已经送了些，我就只准备了这些小件。时间也仓促，都是街上买的，二哥不嫌弃的话，只收。”

俭动容：“谢谢弟妹。”他又笑了，“我这就不客气地收了。等我在那边混得熟了，偶尔也还能城一趟。到时候便去看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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