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人笑：“不是这位小相公，是这位娘。”

卢玉贞上前福了一福，老商人略有些意外，仔细打量了她两，又对着牙人：“文书都谈妥了，可以盖印了。”

蒋夫人便冲着她微微。

牙人请双方对面坐了，将文书一式几份，又让双方看过，卢玉贞便从袖里取私印，在白瓷印泥盒里饱饱地蘸了大红的印泥，用尽力气盖了去。

牙人低声提醒：“新东家，心里再喜也不必这样用力，印油得慢。”

她就笑了，手上也放松了些。老商人取一大盘钥匙，向她一一代清楚，便和保人楼去了。

牙人眉间都透喜，躬：“新东家，明日我带您去顺天府署盖上官印，过契税，便是正式结清过了。”

卢玉贞，又掏一封赏钱，递给牙人：“你这几日也辛苦了。”

牙人在手里掂量了一，渐渐笑得开了，拱手：“谢东家的赏，小人挣得就是个跑路钱，可不敢辛苦。日后东家发了财，要另起分铺，也请来帮衬我。”

卢玉贞笑：“借你吉言。”

牙人便也转离去。一时楼上只剩了蒋济仁夫妇和卢玉贞三个人。蒋济仁拿着卢玉贞的私印，翻来覆去地看着，笑：“这方印倒是古朴典雅，很有汉印之风。书篆治印之人必不俗。”

卢玉贞却看着文书上红通通的印文，一时百集，又看见印的一角，略有缺损痕迹，忽然想起方维那天在灯对着光，在石上驱刀如笔的样，又是心酸又是甜，泪险些要来。

她咬牙忍住了，伸手抄起那盘钥匙，推开了二楼的窗。

方维坐在外面的茶汤摊上，正略显焦急地向这边望过来。见到她开了窗，两个人遥遥相对，她就拿着手中一大串的钥匙，冲着他摇了摇，又一个大大的笑来。

风带着些枯树叶从街上扫过去。路上行人低着缩着脖匆匆而过。他看着她，也笑了起来，冲着她挥一挥手。又起将几文钱放在桌上。

蒋夫人见她站在窗前挥手，便过来问：“怎么了？”

从窗向外望去，蒋夫人也看见了方维。两个人目光汇，方维就转过来，抱拳地一揖到底。

蒋夫人心中一震，忽然许多旧日的景象翻涌上来，楼一揖到底的人还站着，脸却不再是方维的了。

她本能地抱拳回礼。方维微笑着转，沿着大街走去，影渐渐淹没在人群当中，再也分辨不来。

风从窗边上呼啸而过，蒋夫人一阵恍惚，呆呆地站在原地。

蒋济仁笑：“娘，你们在窗边上看什么呢。风太冷了，仔细着了凉，又咳嗽起来。里坐吧。”

蒋夫人骤然惊醒了，退了一步，支支吾吾地：“没有什么。”回：“还有些事商量呢。”

卢玉贞将窗关上了，请他们夫妇二人坐，低声：“铺已经买来了，接来怎么准备开张，还是要听师父师娘的。”

蒋夫人：“东家，买铺不过是第一步。生药怎么，熟药怎么制，铺怎么陈设，原来的掌柜伙计怎么用起来，也还是有很多琐事要打理的。”

卢玉贞低：“我看着回堂就在对面，他们如今生意这样畅旺，我心里也虚的很。要不开业的时候，诊金药费给病人些折扣呢？”

蒋夫人笑：“玉贞，这个可不是良策。咱们若是直接给折扣，就是先输了第一城。依我看，药铺新开张营业，一定要些大动静来。”

卢玉贞听得心中一惊，便看向蒋夫人。蒋济仁笑：“娘，你也不必卖什么关了。昨天你就一直问我，那葆丹里是些什么东西，多大用量，你心里一定有主意。”

蒋夫人笑：“伯栋跟我说明白了，那丹药之所以那么厉害，是因为加了阿芙蓉。这东西我原来也略知一，本是从莺素的青果中刺来晾而得的，用来治痢疾十分有效，近年来，皇室采办药材也将阿芙蓉加了来，从南方走路上直接贡到京城。了里的孝敬，还有剩余的，才零星卖一些给各大药铺。因路途遥远，运费又贵，价格极，日常开方并不多用，一般药铺也没有存货。我之前主理回堂的时候，盘过库房。我还记得，十来间分铺，大概也只有七八斤的量。这几日我走了几间铺，在外暗暗数了一葆丹大概的货，不十几天，阿芙蓉的存货就要用尽了。就算他们已经派人去各地采买，一时半会，也很难凑齐这样多。”

蒋济仁脸喜，笑：“那他们就卖不了葆丹了，真是大快人心。”

蒋夫人笑：“正是。过不多久，这丹药就要脱销。伯栋既然说这药吃了就成瘾，那到时候便有大批人过来求医问药。”

蒋济仁忽然明白了，：“若是有人吃这丹药吃上了瘾，一旦停了药，必然是涕泪俱，浑麻难当。神耗损，痛苦不堪。届时一定会到回堂来要个说法。”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