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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请陈镇屋坐了，自己了盏油灯，轻声：“兄弟争论，原是常有的事，您也不必介怀。外那些蠢人，随他们说去吧。”又问：“您要喝吗？有现烧的。”

间不多，远没有跟着我的时间。我虽然还算年轻，却也比他大个十来岁，就整日里带着他读书，偶尔也带着他去街上玩。”

陈镇叹了气，摇摇：“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那都不过是少年人的想。他带的四卫营，本来就是京城里最尖的人才能选来的，粮饷武就从来没愁过，他自己又勤加练，自然是能打的。可是只靠四卫营这些锐，就能打赢鞑了？就光京城里，禁军是什么样的老弱病残，边兵又不如禁军的一半。真要是打仗了，又不是他们那几百几千人的事，粮草怎么征集，兵怎么打造，粮饷的桩桩件件都是俗，须知钱从哪里来，到哪里去，才是世的本。我只说他少年得志，心里都没这些东西。他也笑我思虑太过，心机沉，一世徒劳无功。”

陈镇，他就提起吊，在茶杯里倒了递上去。

他们两个都沉默着。西边的晚霞渐渐和灰蓝的天空为一。光线一消散，天极快地黑去了。

方维笑：“这天看就是秋了，外凉的快，老祖宗请屋里坐。”

陈镇说着说着，声音淡了去，嘴边却渐渐一抹微笑来。见方维低着不说话，便伸手示意他坐。

晚风渐渐起来了，树叶沙沙作响。方维仰看看树上结的满满的柿，在风中轻轻摇来晃去。他也静静地望着石桌上的划痕，微笑：“里一直有传言，说您与我爹不和，看来都是讹传罢了。”

方维望了一西边如血的一大片火烧云，低：“我爹毕生的愿望，便是疆域安定，四海升平。当时他卧室里放着一架屏风，是他请手匠人自己的画订的，绘制着边防九镇的全图，上又仔细画了山川河、城堡要，写着各的名字。他晚间读书时，每每看屏风看得神，有时候也自己暗暗叹气。可惜他命浅福薄，终其一生，也未能真正到九边城外走上一走。”

陈镇听了，不以为忤，笑：“这话倒也不是全错。我与你爹之间，的确政见不和。你爹弓娴熟，虽然读书读的也好，却一直信奉武将那上得天的说辞，主张寸土不让，御敌于国门之外。我却觉得天承平日久，妄动戈，穷兵黩武，劳民伤财。所以我们在一起吃酒的时候，不提国事倒还好些，提起国事，你来我往，多半是要吵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