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洛奕要说的，傅妧已经能猜到几分。许则宁改名为秦峥，秦是西陇的国姓，山字旁则是只有皇室宗亲才能用的，山字在上则为皇名，山字在侧则为宗室旁支。

许则宁是个弃婴，世有异也是自然的，只是傅妧没想到，他竟然是西陇人，还有着如此非同寻常的份。

“说吧，是不是某位西陇的王爷携带家眷征战时，把孩丢了，多年后才凭着胎记什么的找到的，于是立刻派人接回西陇，改名换姓享受荣华富贵。”这样的故事戏里多得是，只是听戏的时候信以为真，如今真正发生在边，却觉得荒诞无比。

洛奕嘴角微勾：“从错到尾，他现在是皇帝的儿，如假包换的六皇，”仿佛看了傅妧的疑惑，他一步解释，“至于秦峥这个名字，不过是为了平息一他后的怨气罢了，表示他对这个儿并不看重。”

傅妧轻蔑地笑了笑：“每个皇帝都有一堆家务事难断。”

“也不尽然，如果他们一辈只娶一位皇后，后再无姬，也就不会有那么多麻烦了。”洛奕不以为意。

傅妧的语声却越发冷了：“是不会现争风吃醋的麻烦，但会有无数人不择手段，想登上后位，总会有人在这个过程中失败，也总会有人成功，最后得到了那个位的人，也不可能永远都赢。”

就像东昭一样，那位古怪的东昭国君登基之初说是奉了上天之令，后只尊皇后一人，不立嫔妃。不错，他的后里是只有皇后一人，然而皇后却不能是同一个人从到尾。这十年间，东昭皇后已前前后后换过六位，持时间最久的也不过两年，何等讽刺！

洛奕却毫不在意地笑了起来，语气说不清是赞许还是讽刺：“那位东昭皇帝，真真是个妙人。”

傅妧抬眸与他对视：“权力的滋味，真的那么好吗？让你们一个个都飞蛾扑火，争斗不停。”

萧衍和元灏，生在帝王家，不则退，固然有不可抗拒的因素在。但是前这个人，原本可以自由自在的过一辈，却也要杀那个看似金碧辉煌实则血债累累的圈，实在是……

洛奕却忽然声：“我自然有我的理，不过你没必要知，你助我达成所愿，我自然会帮你见到许则宁，同时设法打听你母亲的落。”

想起娘亲，傅妧再无犹豫，定：“一言为定！”

有了洛奕的帮助，事看起来明朗了许多。那位六皇秦峥是在半年前回到西陇的，在时间上极为吻合。然而傅妧却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我明明是亲看着车坠崖的，怎么会……”

在车坠崖的前一刻，她还在车上与他们在一起，这一是不会错的。虽然不曾亲看到尸首，但着火的车从那样的崖坠落，怎么可能还有人生还？

“你可还记得，当夜都发生了什么？”洛奕反问。

傅妧一时间僵住，那夜的记忆时时在梦境中现，反复用刻骨的疼痛来提醒她背负了怎样的罪孽。因为她的冲动，她不仅害死了娘亲和则宁，还让这双手染上了血，亲手结束了一条命。

“傅妧。”洛奕忽然叫她的名字，她意识抬，恰好碰上他突然变得专注起来的目光。原本纯黑的睛，现在却像是合了这世上所能有的颜，说是光溢彩也不为过。傅妧恍惚地想起小时候曾经看过的万筒，那么小的一个东西，里面却像是有整个世界。

那些纷的彩在前不断转动着，渐渐合成了一颜，无边无际的红，是火的颜，也是血的颜。

而她自己仍旧孤零零地站在悬崖上，被一莫名的力量禁锢住了，只能睁睁地看着那辆车一向悬崖的断奔去。黑暗袭来的瞬间场景转换，她手中握了沉重的剑，一剑剑狠狠砍去，血四溅，铺天盖地的红蒙住了她的睛，整个世界都不复存在。

傅妧猛然从回忆中惊醒，前的红渐渐消退，洛奕的脸容来，她意识地狠狠抬手给了对方一耳光！

太卑鄙了，竟然在她心神最脆弱的时候动用瞳术，简直是趁人之危！

挨了那一耳光，洛奕白皙的肤上立刻浮现红痕来，他撇了撇嘴：“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什么？”傅妧没好气地回了一声。

洛奕却平静：“刚才你看到的那些，是你的记忆，只不过每当到了关键的时候，就什么都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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