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玉行：“我如今这样，你们带上我只会受拖累。我留，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傅玉行，如果我要走，当初傅家家败人亡的时候我就会走。那时我没有走，现在我也就不可能走了。”

“那时和现在不一样。”

“的确是不一样。”

“你听我说！”他将她拉到床前，让她冷静来看着自己，“现在不光是我，还有孩，还有地库里的细料、医书，这都是比我命更重要的东西。大嫂，我自私一些，把这些托付给你。”

“我不！傅玉行，你哄我，你想支开我！”

争执间，远墙外已经传来一阵兵驰突、金鼓擂擂的响，伴随着人群的惨叫。

“大嫂！”傅玉行急声。然而赵蘅回，比他更决，“你究竟跟不跟我走！”

他哑然，终究还是屈服了，“好，好……”

赵蘅想要把他搀扶床，却支撑不住，两个人一起到地上。玉行又发起抖来，赵蘅想去搀扶他，“又犯了？”

他扭开，“你……快去拿药来给我。”

赵蘅手足无措，此时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连连答应，一路奔去到了药房，把他用来戒瘾的烟灰、木香，还有川连柴胡天麻等草药一并都抓了些。正在装药，门外已经传来一声破门的响，连院外人也惊叫起来，传来四散奔逃的声音。

赵蘅一惊，没料到竟这么快，又想到孩，胡抓起药要跑去，红菱和蔡文生已经抱着孩拿着包裹来了，一人携住一边把她往后院的角门带去，“快走，快走！”

赵蘅试图挣开：“傅玉行还没有来！”

“来不及了，贼兵都已经冲门来了！”连蔡旺生都。

“阿蘅，他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让你走！”红菱行把她拽了去。

一到街上，便迅速被卷人当中，迎面全是各仓皇的焦忧的脸。

一群绿衣官吏歪着帽边走边哭，鞋也掉了，白绫袜沾满泥土，一边回朝着北面都城的方向痛哭跪拜：“圣上啊，圣上！京都怎么就破了呢！”

“张大人，圣上都已经逃了，咱们也快走吧！”

许多人扛着扁担急跑，扁担里挑着粮和孩；有人在人群里边挤边回找失散的家亲；更多人一旦被撞倒，迅速像被海浪吞没，到都是撕裂般的哭声、喊声。赵蘅三人被裹挟着一会儿往西边，一会儿往南边去，天地间没有方向，只觉得似浮萍，被一阵浪从这里打到那里。

一路跑南面落霞门，码上的船只便成了人们中的救命浮舟。一大片一大片的人像满地拥挤的黑蚂蚁，涌过地面，涌上白的滩，涌上大小林立的船、桅杆、夹板……所有目所能及可以攀附的东西。